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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幻想最新的峽谷正電力PTT – 第938章,我喜歡兄弟歌詞

峽谷正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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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目是一個固定點。
石頭人是著名的AoE硬控制。
奧拉夫只是不怕檢查!
這三個人是現實的特殊權力。如果允許條件,三次戰鬥無機會。
現在這三個人必須彼此趕上。
一段時間,該領域中的每個人都無法幫助它,但是冒著冷空氣。
高峰兄弟還不錯!

組織解釋,哇和Mi Le的兩個也彼此相對。
“嘿,小燕和雙人在附近是對的,沒有峰之旅的看法。”
“這是純潔的看起來聞起來,戰線進入塔樓,高峰兄弟襲擊了幾步,但他停了下來。”
“發生了什麼,貪婪?這名士兵不能貪心?”


看到李秀峰沒有離開,FXP的上Zhong想要三個人閃現了彩票。
說實話,當李秀峰將參考一步,蕭妍和輔導思想被發現。
畢竟,李秀峰的氣味和意識,做了一個隊友和理解。
但兩個人認為,他們只是不這樣做,幫助和推動血腥的塔樓。
我沒想到李秀峰,但仍然在塔下,那個男人很開心。
死李秀峰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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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疑推動了不止塔。
這不簡單。
士兵線尚未到達塔樓。蕭宇奧拉夫從塔上拿了兩個塔,所以看到道路的工廠經理都不一樣,然後玩一隻手。
然而,小陽剛剛走了幾步,但是發現豆腐的石頭沒有追隨。
現在是什麼狀況?
這個gdx希望我抵抗塔,
他會來k頭嗎?
輔導似乎推薦Xiaoyan的腹部,“這浪潮是……這位高爾夫是空中的飛行石,你們都知道的高峰兄弟的反應嗎?我和你一起出去,大新招募100%。”
我必須由w寫作
雖然仙一懷疑對令人口友的原因說,他必須承認,即李秀峰的反應。
如果尼古里來自韓國的天才,操作很奇怪,反應是在每個人的眼中。
然後李秀峰的反應只能被描述為“非人”。
這塊石頭只是在願景中,使它有點精神上準備好,而且大伎倆幾乎沒有粉碎。
但是,他們需要這種飛行。
如果你不給吉吉,我真的讓他在塔里回來。這浪潮真的是一種祝福和困難。
看到隱藏在草地上的疑問,公眾和公眾在領域和觀眾一瞥舞台上,很快就會理解促進疑惑的意圖。
每個人都在“銀基”的核心上是無敵的,這是“陰碧”,它真的太危險了。

除了千克,見李秀斌,左手和中路的工廠經理,也趕快起來。這兩個實際上只是想去路,因為道路已經經常播放。當我看到石頭的人時,第一次反應是打開方式,最後波浪不是一個大伎倆。結果,我沒有指望石頭走在一起。 目前,工廠經理和左手趕出中心,估計它只能離開屍體。
這兩個人對李秀峰感到抱歉。
結果,它轉身看到李秀峰的嘴唇溫和,而且顯然是通過塔樓,但整個人都充滿了和平,我不知道,我以為他被圍住了他的對面。

“到塔!我想成為塔!”
“馮格靜脈徒步塔,牛寶的盲人前鋒,是盲人的禮物嗎?”
“不!牛寶是一個蝎子!”
令人興奮的幻想。
我看到石頭的人眨眼後牆壁背後。突然在空中的一半加速,蜘蛛從牆壁中滾出,過去意外地擊中了。
石頭休息!
沒有人分享雙倍。手閃爍或閃光r,因為它太突然,即使是上帝的觀點也是震驚的。
因為為此而大
這個家庭在盲人中處於技術。
從理論上講,只要盲目腳即將到來,就可以讓ji ji作弊,然後他的兩個q和呼配的技巧必須是。
沒有人想要,
de Veeschatschat只是一種幻覺,
真正的第一次殺人是輔成的石頭。
在石頭的時候,沒有從牆上的外牆,所有人的頭腦都沒有受到自主的風險。
完成的!
促進眼睛閃耀著令人興奮的光線!
他非常詳細,不僅僅是卡的r閃光,而不僅僅是拐角更有可能鑽。
大伎倆預計將成為李秀峰背後的立場。
換句話說,即使我退休了10,000個步驟,李秀峰真的遇到了死亡的死亡,他的大舉動可以阻止。
嘲笑他是不可能的。
因為只能遇到Wiji的W.
給你的祖父!
據說時,它很快。
輔州的嘴是一個中間的勢頭!
它旁邊的小匈奴震驚了,心裡被迫這是強迫的,視線落在塔下面,但洞是沙拉!
破碎的!
w!
憑藉這種震驚,Ji Ji實際上令人難以置信,它非常無與倫比。
來到一個qw兩個!
這是對的,Ji Ji是QW連接時最實際的用途。
隨著這個高爾夫,這浪潮無疑是李秀峰的劍,這不僅可以轉動石頭,而且還向塔到塔塔!
接下來的第二秒通過了陰影和石頭男人,在一個盲人中蓬勃發展的蓮花的盲目。
姬姬的平坦已經沖洗了它,aea九條蛇,三個缺陷一秒鐘!
殺戮在頂部殺死,血液不會丟失。這不會充滿血液。它是太多的隊友,誰會趕到塔樓。我沒想到我是第一個進球。
第二個三次破碎的時刻,
李秀峰的第四個接下來的平面鏡頭再次拍攝。
NIU BAO目前恢復,真的,我想踢李秀峰。然而,當他咬一口時,李秀峰的頂部是他的身體上的頂部。
我沒有扮演錯誤,這還不夠,但損壞已經完成。 樹!
Sie Ji感覺到塔的側面,但盲目立即在地上,並且在地面上有一個開口。
“尼瑪?為什麼?”
牛寶開始說中文。
Doub也是一種舌頭,我沒想到我真的駕駛它。
它仍然暈倒了。
它現在是什麼?
必須在字符串中發送箭頭。
特別消失在中間道路上,我不知道我在野外。
如果兩者想要指定塔是否剛從塔樓堵塞,那麼它是白色和浴室製作的。
殺!
小玉和豆章對看著它。
一個反塔,來自小邊界的奧拉夫立即打開,它很瘋狂。
姬吉之前沒有發展過,但它仍然非常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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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充電器”,至少等到設備是七或八個,那麼它是一個不能死的怪物。
仍有很大差異。
然而他轉過身後,李秀峰Q技能CD轉身,他被拋棄了,他在第一時刻回到了血集團,他把兩個人放在後備手。
FXP想要轉動反塔,但吉吉是一种血,他們不能傷到足夠。
只能咬牙漂浮。
最後,小玉被塔殺死了。雖然Doub的石頭李秀峰實現了艱難的生活,但他也被防禦塔殺死了……
所以等待對工廠經理和左手到達的支持,只有四個七左上的身體左下方的路塔……李秀峰這個高爾夫真的擊中了三個!
直播的子彈立即下降!
“666666”
“這浪潮絕對絕對是絕對的!
“它會是三個,它會玩嗎?
“我真的很喜歡這些話,高峰狗,你可以看到我哥哥!”

在新的Mítica格魯帕版的三個國家/地區:第三章的第三章巨大的變化開始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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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做嗎!”韓欣看著渣子復制了筷子並複制了他的渣。原始氣體不足,聲音大聲結束。
“對不起,對不起,我剛有一個火鍋,而不是削減鍋。”白色難以笑著說:“我給人們拿出玉……”
白和韓昕經常生活在玉,但他們不涉及國家玉,這是一個儀式,所以我看到漢昕發誓人們,讓法庭服務員去劉彤。讓劉彤帶玉。
無論如何,這不是我第一次看到韓新志,當我遇到時,韓欣是一個,但這個破碎的小電影說這不是問題,花時間,我也拿了。
但是,目前白字不能這麼說。天堂和地球已經發生了,而且白色的伎倆和受保護的漢昕,這個省的對手是一個動蕩的。
“發生了什麼?”這對白眼的開口和有價值說,這一刻他顯然在天空和地球的磨坊中清楚地感受到了,而這種動蕩的來源很遠。
“你什麼也做不了。”白色看著漢昕問道,漢昕沒有爪子,他充滿了裂縫。
“凱撒是非常強大的,幾乎沒有互相贏得彼此,甚至說另一方終於揮手了,最終我必須穿著障礙物的世界,然後是無盡的天才墮落。我以為裡面沒有懲罰。 “韓欣很火,這是一件東西。
“你互相贏了嗎?用策略乾燥另一方?”白色有點令人驚訝,即使它可以感覺波,但波浪太出乎意料,對方擔心這不是愚蠢的,也無法戰鬥。所以我沒有經歷過很長一段時間的漢興的力量。
“好吧,最終使用士兵殺死,而另一個黨理解這一點,而且自己的單方面實力很強……”漢欣說這是笑聲,凱撒是一個真正的波浪,也許其他人沒有辦法殺死凱撒保護十三個玫瑰,但漢鑫可以,結果真的趕緊。
但是,我必須承認凱撒比漢昕多得多。
在嘴裡聽到的鬍子,花了很多泵,我從未見過這件事,凱撒並不傻,每個人都沒有贏,其實身體趕緊,這並不擔心它不是真的活躍。但思考它也是這樣的人。
畢竟,四個聖潔沒有看到另外四個聖潔,大多是在世界上,如果白色確實有機會見到漢西的戰場,最後的機會是好的,他想趕緊漢昕給手,這樣的遊戲很酷。 “換句話說,另一方在一個大想法中死亡,你的軍隊沖向街上?”白色突然問道,韓欣有點尷尬,他真的是一件事情,他和白色不製作,白色使用天使工具,質量下劃線,他沒有。 “但我很難,我贏了,後來死了。”韓鑫最終不會在白色的前面說話,局勢肯定會贏得那些話,情況真的很傑洛,但這個級別的漢昕可以殺死凱撒已經已經是限制。接下來,第十個騎士也急於殺死漢鑫。 “如果你失去了,你輸了,你很焦慮。”從鍋中的一勺湯湯的白玫瑰,將其添加到烹飪廠,美麗。
韓昕落到了冥想,他不應該每兩年吃東西。
目前,劉彤已收到審計院法院和天堂和地球上的戲劇性變化,而新娘一直在製造劉彤去安全的地方。
與此同時,世界的法律群體原則上似乎是因為天地和地球的本質,難度使得精英人才崩潰了天空和國家的能力。
其中一些三位人才倒塌了禁止軍隊,按照各種情況禁止軍隊或者因為技能完全控制,不是一個尖銳的墮落或因為他們自己的技能主要溢出在溫和,遲緩的性落下,甚至達到個人能力和為期兩天的使命團隊,幾乎都是一個人才墮落。
畢竟,在新疆北部戰爭之後,幾乎所有立法者都不再適合在前一個,根源更多,但要繼續直接在另一個人才中戰勝權力。
這貨不是慧音
這種快速的方式,雖然它在短期內很快被拉高,但在一天開始之後,有必要獲得足夠的理解和管理自己能力的能力,這是兩天的攀登兩天。缺貨地掙脫。
根據每天,它開始以可見的速度崩潰,最後從一開始就返回,沒有高質量的技能,直接人才,基礎有一定的問題,而且人才水平依賴於以前的質量。一個很好的大環境很快。
面對世界的基石,世界上的基石崩潰,這是一個導致才能才能進行才華橫溢的門檻和無數個體能力的一般環境,只有他們自己意識到這天空下的士兵並已經過去崩潰的印象。
恒河,根據自己的計劃,在時間和教育中,禁止繼續崩潰,忍不住感受發生的事情發生了什麼?天地和地球的困難得到了改善,但它並沒有變得更好。事實上,有很多,甚至諺語都很多,但禁止的話語與否認無關,它來到黑色,泰山的一年,採取質量的人才,需要十年,改變這一天並沒有說,這是天空和國家的行動變化的變化,儘管它已經關掉了天地和地球的力量,就是20年前,它可能會與禁令混合。所以面對雕刻,禁止禁止禁令,我看著他中的一個和一些張飛直的失去了,禁止軍隊的個人能力,它可能與趙雲電影共享,這很難尷尬,迅速下跌,從三天到禁止的軍隊下降,終於落到了雙重人才。
然而,趙雲的問題並不大。只要暴力和殺戮仍然存在,趙雲的部分趙雲將很快殺死軍隊,問題是移動部隊已經崩潰,這是三天崩潰! 什麼關宇,神奇的關羽軍也掉了下來,但學校刀的三個能力是另外三天,軍隊禁令也保持了大量批次。
沒有說,第二大師直接收集他們自己的軍團精英的能力,有些是難以忍受的,然後糾正,新的能力很長,而且有一定的技能管理人才。畢竟粉碎了天賦,即使你沒有徹底的大師,也爭吵,幾乎足夠了。
白人士兵老,陳指揮禁止直接天堂和鄉村活動,幾隻雙狗,你玩我!無論如何,當過去的撒尿時,陳的白人士兵仍然是一個水平,沒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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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糟糕的事情是軍團目前青藏高原,Johnsale並不意味著這是一個頂級學校,只是一個低調,蓋子衛隊都是叮咚的,並參加幾乎所有的主要戰鬥,加上自己自由很難,我的心臟,永遠不要把頭帶走並每次都使用它。
當天空變化時,整個時間都會保持守衛的水平,即使力量略微下降,而且這個傢伙的水平基本上是一個衰退,正如將孫冠智的倒在一起,就像將孫關島倒回第三個否認軍事空間,兩個 – 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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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的是amynamsus ……”流浪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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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成共識後,鷹隊正在增加叢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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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延誤會議,在山羊中間失敗之前,即使Ivan有高海拔願景的優勢,也無法在這叢林複雜的角度找到對手的品牌。
這難以這樣摔倒,就像一個真正的豹子,快速前進,只需幾分鐘,幾分鐘,幾分鐘。山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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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LF繼續前進,但是遠離不遠處的距離遠離,使用低尖叫的打鼾匆匆走向山頂,所以雷鳥更有可能發現這個山羊的踪跡。
伊万慢慢地慢慢地飛行太高,所以不要轉過雷霆的第一次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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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跑步持續超過半小時,Rolph無疑是山羊的非常準確的身體健康。當他們到達山頂時,另一方坐在一個空白的地板上。
“我們下次應該怎麼做?”伊万從空中拉下來,看看憐憫,只是山羊叫,問道。
“等待!”羅爾夫巴拉用爪子,覆蓋著密集的灌木叢,低噪音,談話。 “只要你忍受,我們需要用雷鳥患者,這個計劃是一半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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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些年來,探索了神奇動物的經驗,沒有預先失敗,最終是許多失敗的例子,而且他很開放。
伊万咆哮著,也顯然,下一步道路直接向下。 乘坐休息時間,流浪者很少見,智人在多年中佔難度的冒險經驗,並具有各種在野外流行的知識。等待時間比伊万的期望長,從早上躲藏,沒有看到一個小雷霆。那半的山羊回到了生命力,悠閒地舔草地,少數幾個草葉不時,看起來非常。
伊万出生,看著羅爾夫,我看到他躺在叢林中,臉紅,是非常無動於衷的。
伊万也變成了身體,掛在樹枝上,開始閉上眼睛……
……
早上,迷人的伊万從一個嚴厲的雷聲醒來,剛睜開眼睛,看到暗雲中的幾個燈光,雲也可以出現在雲中。
雷鳥?
依凡轉過春天,從混亂中醒來,第一次將他的目光轉向了草地。中山羊顯然意識到危險的存在,“呦”的悲傷在樹林裡是瘋狂的。
Ivan感官將飛行,但黎爾的聲音是前面的一步。
“不要動,羊不能工作,而不是仍然是!”
Rover已經在雷鳥的到來之前醒來,我看了山羊趨勢和雷霆潮流,但沒有行動,因為它對雷鳥的狩獵習慣非常清楚。
如果你不盡快,從他缺乏開放,閃電突然被雲層淹沒了,道路直奔山羊路。錯誤的羔羊嚇壞了。土地的顫抖沒有進展。
伊万介紹了呼吸,轉身,現在獵物失去了戰鬥,獵人也應該是首次亮相!
金色的鳥從烏雲中飛行,就像一堆光線,幾個鞦韆從雲層跳躍,前腳鋒利,慢慢釣魚中間的山羊發生得很好。
伊万終於看起來充滿了這款雷鳥。看起來很多,它被純金羽毛覆蓋著。最奇怪的是,三對所有翅膀,最大的翅膀。五米多,尾羽仍然能夠觀看藍閃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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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狩獵成功後,雷霆似乎沒有打算享受食物,然後翅膀都是空白的,他們會走很長的路。
“去吧!但記得不太接近,我們的目標是找到她的巢,未經授權的小孩!”沃爾爾夫大聲說,然後猛擊灌木叢。
花豹的速度非常迅速,隨著神奇的祝福,足以讓讓傾向於追隨雷鳴的潮流。
伊万的行動並不緩慢,徹底遵循流動站的背面。
他飛了大約十分鐘,懸崖表演距離出現在兩個人面前,朋友們沒有繼續前進,但在懸崖上不斷循環。
狼的表面突然間氣地笑得很開心,似乎雷鳴巢就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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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要等待他很長時間,Rolph可以注意到一些不好。雷鳥似乎非常焦慮,並且沒有回到巢穴。只有當兩者都很奇怪時,美麗的魔法詛咒突然從懸崖上移除,目標是天空的雷鳥……(PS:今天,有些人遲到了第二章。)

這座鋼筆的小說將成為帝龍到龍的皇帝 – 第5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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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祖先的回歸選擇了解認識。
肉體的傷害很好,但靈魂的傷害,很難恢復,如果它仍然存在,它將顯著影響未來的成就。
如果你想成為,你想進入童話,任何生活,你必須通過富人的童話。
這個帝國,顧名思義,是對鄭賢的強大,而且不是一個沉重的搶劫,但有九個。
只有在強大的艱辛之後,他們只能跳進童話,超級模式。
但是,這太難了。在這個過程中,每一個繁重的搶劫都是危險的。可以說,它是一位死席局,每一個繁重的強大,都可以停止巨大的從業者,讓大規模的從業者和灰色冒煙。
我想花一個沉重的搶劫,肉體和靈魂,缺乏一個,必須足夠強大到有希望。
回歸祖先,聖潔和無與倫比的勝利,相對於豆。
陸尊口透露出莫名其妙的笑容。
他突然覺得他的運氣如此美好。
原本他認為天空之旅應該停下來,不能忍受最後一塊石頭,因為如果他回到祖先,他就沒有一個點,他無法打開對方的防守。
但我並沒有指望贏家是一個聖人和無與倫比的。
這很好!
神聖無與倫比的殺手是一種靈魂攻擊,它完全包含在陸明克。
樹!
兩個人都在岩石平台上選擇了能量,滅絕自己。
在這個滅絕之後,蕾的靈魂和肉改善了一塊,禁忌的力量也得到了改善。
雖然戰爭沒有改善,但它有所改善。在連續六次滅絕之後,源的力量甚至超過一個強勢,而戰爭也有所改善。
他們也糾正了兩個人。
“你覺得魯明和聖潔而無與倫比的,誰會贏?”
“它也被用來​​了,絕對是一個神聖和無與倫比的,神聖和無與倫比的最強烈的殺手,但靈魂襲擊。”
“是的,雖然魯明是非常強大的,如果你不使用靈魂攻擊,他們大部分都是勝利,但我用的靈魂襲擊,侯會失敗!”
“在源頭下有這種強大的靈魂攻擊,剛剛立於無敵!”
幾乎沒有人樂於l。
它主要是神聖和無與倫比的。它位於源頭的末尾。它有一個強大的靈魂攻擊。此外,它非常精彩,在相同的水平,它是無敵的。
除非你有空氣的靈魂,否則你不能阻止神聖的無與倫比的靈魂攻擊。
然而,禁止防守的靈魂很少見。
一般來說,靈魂等待的珍品,更多的關稅超過肉。
此外,強大的靈魂被告的寶藏也需要強大的靈魂推動,否則它將無法扮演權力。就像回到祖先一樣,他的靈魂是防守的寶藏絕對弱,但由於他自己的靈魂不夠強大,這不足以發揮靈魂防禦的力量,而且他們變得太過於滲透了聖潔無與倫比的攻擊。 ,傷害靈魂。♥! 最後,魯明和兩塊石頭平台下的聖腳,誰飛過中央飛,快速。
“蕾,承認失敗,你不是我的對手,看著與楊一樣,我不想傷心,我會承認它!”
神聖無與倫比的開放,這些詞充滿了強烈的信心,站在一定的高度並從伸看。
“對不起,我直到現在,我已經成長,沒有先例接受先例。”
陸明梅搖了搖頭。
“要說你的才華,它很難,特別是在這個破碎的宇宙中,可以達到這一步,這是非常困難的,你可以想像,你會完全來,絕對無人,但沒有人可以停下來,但”
“我想告訴你,這是因為你出生在這個破碎的宇宙中,沒有天才,宇宙是偉大的,偉大是無限的,無數的天才,一座山的山脈高……”
生活,這意味著它很明顯。
出生在一個小地方,出生太小,沒有經歷其他強大的天才,其實宇宙很大,天才就像一片雲,可以讓你不舒服,像我一樣。
“我仍然想嘗試一下。”
陸明笑了。
“哼!”
聖潔,沒有激情,呼喊,根本不承認。
他很高興期待陸明,這麼多說,給魯明一個良好的印象,然後找到機會接受l。
就是對,他看起來像蕾,他不得不用它,讓他的刀片為他而戰。
不幸的是,令人沮喪是完全免費的。
“首先給他一個教訓,讓他知道我的力量是,我將在帖子的帖子中取得成功。”
神聖和無與倫比。
在兩者,兩個站完全集成。
在一瞬間,兩人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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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明直接展出了源頭,變成了三匹馬,步驟,石根,這是一個無與倫比的匆忙。
但是,雖然魯明詩展覽,但神聖和無與倫比的攻擊也遭到襲擊。
他直接展現了靈魂攻擊。
蕾的鬥爭,他已經看過它,不展示靈魂,他沒有小的抓地力,甚至失去了。
這就是為什麼他直接使用殺手,你想壓制l。
他看,幾個學生,散發著一個明亮的榮耀,然後追逐兩把劍。
然而,豆襲擊了這兩個人,無論他們,直接忽略,繼續急於聖潔和無與倫比。
“它沒有靈魂攻擊!”
“也許他也知道基本躲閃不會開放,在回到祖先之前你沒有看到它?他試圖攻擊靈魂攻擊,利用機會攻擊聖潔和無與倫比的意志,想要去風。“[收集免費的好書]關注vx [書房大營地]推薦你最喜歡的羅馬領現金救球信封!
“這真的很荒謬,他不知道靈魂襲擊的可怕,他想要努力,等到它會在傻瓜中製作。”
許多人諷刺。 接下來,兩把劍和光線,忽略了魯明的防守,匆匆在吊笛的巔峰中,想要吊墜粉碎的靈魂。 但是,它是空的。 欒海,空,也沒有靈魂。 “發生了什麼?” 聖徒是無與倫比的。 在來源下,靈魂一般都在世界上。 只有在源的來源將生活在源根源之後,才能繪製源的力量,熄滅並加強靈魂。 樹! 魯明的攻擊爆發了,戰爭手臂就像山脈,他給了聖潔和製服,通過了。 聖徒是無與倫比的,他的反應足夠快,動力動員,它在他面前有一個重型防禦。 但是當眾神被粉碎時,這種防守崩潰了。 神聖和無與倫比的血液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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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未來,他發現七階段原子槍在皮毛手中看不到踪跡!這時,李飛拿著一個破碎的木頭!
李飛宇,即使你不知道他的手裡七層的原子槍摔倒了!
目前,李飛宇看到林昌王金錢,並立即在他的心裡,認為林長目前沒有採取七級原子手槍,最終給了他?
他還思考七階段原子槍是否將主動倡議林昌老人?
然而,很快,他會發現一些不滿意的人,他手裡的七階段原子槍,它感覺如何?
我看到了過去,然後,李飛宇鍾立即擴大,並說難以置信:“誰變成了一個七級原子手槍老子!有一本書!”
“你能悄悄地改變手中的七級原子武器,你能玩嗎?”林昌老虎沒有說話,但森林法已經來了,他很驚訝,但它很酷。
我聽到那些話,雖然我心裡生氣了,但我沒有,我立即看到林昌,說:“林昌,你必須為我做,這是一個七級原子槍,是我們的家生活!”
為了得到它,朱家的收益欠,手中的平衡也被摧毀。如果他被另一個人帶走,損失太大了。
他不明白,對方的力量至少達到了大師的狀態,而且力量不弱,也看到了七級原子手槍?
“我沒有看到他是誰。”林長搖了搖頭,然後他向前看並殺死了。
溫家寶說李飛宇突然驚訝。
林長可能不會騙他。由於林長老撾看不到這個人的臉,而不是說其他人大多比林昌更快。
思考這一點,李飛宇只能選擇生存。
堅強,因為他們仍然不需要挑釁。他們增加了李偉,如果他們被招募……等待!
在想著李偉,李飛宇的學生突然擴大了,他的眼睛並不關心墳墓的角落。最後,他看到了屍體的上半部分,他會殺死屍體的評分。法師。和一些人未來,殺死了屍體,看不到它。
“真的?”李飛玉皺紋,雙拳。
如果是李偉,那麼他必須互相回答!雖然另一方很強大!
當然,我了解到李偉的速度很糟糕。他自然不會熱情的李偉,他會安靜地……
更多。
雖然你很強壯,一個人,不可能與力量進行比較。 “我們伏擊來自國家的國家,有成千上萬的地下比賽!兄弟,團結,並一起殺死!”這時,殘酷地突然被刪除了。
那些不了解外國國家的人,互相思考武術,並搶奪了其他人拍賣的物品,阻止了他手中的動作,然後走在葬禮洞之外。對於飼養員,它已被人類殺死。 雖然在墳墓裡千年人數的人數,但實力也很強烈,但在這裡的強大人物更多,更多的人更多。所以他們仍然被淘汰了。
當每個人來到奇怪時,在各方面看到大量的地下賽道,他們已經改變了。即使是紳士,也意識到兇猛!
“殺!”
“嘭!”
“噗!”
“繁榮!”
……
戰鬥,瞬間打破,各種聲音突然聽到,在這個地球上,編織真正的交響樂。
“在月中旬,雙方後,血液落在一邊。”李偉迅速指導,他積極考慮匆忙的任務。
此時,不合規和其他人已經採取了。
因為,李偉的安排是最好的狹窄形成。
但是,差異之間的差異是不太了解,為什麼你讓明梅華茹?此外,明悅華也是一個非常強大的戰鬥力。
他們仍然不知道懷孕的月亮。
當然,由於李偉說他們不會說什麼。
“嘭!”
血液下降沒有緊急鏡頭,但是用這個小陣列,它將被扔進國家的軍隊。
其他地方在戰鬥中,每個人都不知道在什麼情況下,但他們的各方,李偉先,速度不是太快,而且還使血液下降和其他人競爭。
對於那些看到一個強大的地下國家的人來說,沒有人對李偉死了。
很快,陣容李偉是一千米,但它不是每個人的最快。因此,那些有地下比賽的人沒有放在其中。
通過計數只是為了保持八步的地下競賽,並攻擊李偉。
然而,它仍然被李偉殺死了!
此時,不合規和其他人之間的差異,認為他終於看到了李偉的力量。
而這一次,地下競爭越來越強大,血液的衰落不是來自這個地下競爭的對手,雖然差異仍然是這樣的,但它非常快。殺死速度,儘管它只能確保您沒有退出。
“繁榮!”
最後,血液滴打開槍。
風流邪醫 淩雲無忌
然後,血液下降是李偉幫助他的能量炸彈的力量,並且也知道李偉說他沒有去。他真的成為了第一個動力明星的星星的大師!然而,血液下降也令人沮喪。畢竟,強烈的,它實際上在這個時候使用它。
平行和腹部佛教徒也意識到這種側面運動,互相看,眼睛裡有更多的點。我認為血液下降只是一個秘密的秘密,我不指望它擁有這種恐怖。
此外,即使他們看到它們,我從未見過六階段的原子槍殺死七星級的優勢!
“繁榮!”
……
兩個人之間的差異很快恢復了他們的思想,並繼續戰鬥。這時,整個戰鬥中的許多地方都會打開槍。許多軍門攜帶六階段原子槍。現在,當他們絕望時,他們自然不會去。甚至七級原子武器的聲音也被提出。 “繁榮!”
“嘿!”在興趣的人數之後,每個人都是三百米之間的距離,佛陀的差異與腹部之間的差異只能發出六世紀的武器戰鬥。畢竟,他們不能受傷,盡可能地節省體質力量,因為他們需要確保他們可以遵循李偉的速度,不要落下。這時,它會死!
雖然李偉的戰鬥非常順利,但對於整個戰鬥,人類真的很低。除了一些偉大的力量,很多人都會從地下競爭中變成胃,沒有可能……
雖然李偉的戰鬥非常順利,但對於整個戰鬥,人類真的很低。除了一些大國遺體之外,除了下降,很多人都變成了全國的腹部,沒有可能殺死。
只有一分鐘,數千人在千年裡,有兩千人沒有足夠的人。
這些人之間的疲軟是六星級的中間,晚紳士,大多數人都是六星級戰士,七星軍事人民也是非常好的,甚至是八星式的大師,除此之外,還有二十大師大師。
可以看出,打擊暴力。
當然,失去國家的國家更為嚴重,幾乎是死亡和受傷的兩倍!
目前,戰鬥仍在繼續。
李偉和其他人最終殺死了信封,此時,最終有八星級育種者的實力,然後他收到了十幾星級飼養員包圍。
他們的工作就是殺死魚。
我認為沒有機會拍攝,我從未想過,這場戰鬥是一分鐘,而且有一個人很快就會殺人。這個人毫不猶豫地殺了。
這是十幾個人,無論哪個,不是外匯。
李偉自然地了解這一點,所以他並沒有指望這些人可以幫助,並立即將其與閃電,加速和雙方立即。他選擇一個人拍攝!
“噗!”
……
在興趣的人數之後,這個想法會有一個血腥的戰鬥,但看到人類物種的主人被殺,他們跌倒了。
目前,差異之間的差異,腹部是血液下降,對李偉有了很強的了解。認識到我仍然低估了李偉,我的心更尊重!
特別是腹部,我很幸運的是當天的決定。
加油大魔王!
祝你好運,我沒有犯的李偉!
這是李偉,我真的有一個外國房子的力量,即使在外國之家的網站,即使你面臨著很多外國票價!他還終於明白為什麼李偉不怕七大力量!
殺死主人,就像屠夫一樣,這是敢於挑釁的? 如果你讓差異和區別,李偉仍然是一個精神碩士,它是世界上最受歡迎的大師,我不知道為什麼?在李偉和明梅華和他的血液下降之前,他們沒有在精神障礙下聽到李偉。與兩者相比,血液下降是知道李偉是一個精神碩士,但…… ……在他面前的恐怖記錄,對他來說仍然有巨大影響。 “路!”李偉提醒了大家,這次留下了最後,害怕還有另一個土地再次殺人。目前,明悅華突然吸引了李偉,然後再次看著戰場。李偉自然地了解Mingyue的意思,他說,“只有,我想確認七級原子武器與我所做的能量力量合作。”精神攻擊李偉,從一些武術獲得了十幾個七星,他不是白色,具有精神力量,幫助他們殺死唯一的地下比賽,同時幫助他們壓力。當然,正如那樣,你只能依靠自己。在遏制七階段的能量炸彈時,李偉的眼睛擊中了戰爭。

人氣奇幻小説 《魔道祖師》 推薦

作品简介

《魔道祖師》是墨香銅臭創作的耽美、玄幻、修仙小說。2015年10月31日起,在晉江文學城連載,已完結[1]。2016年12月,由台灣平心出版社出版繁體版第一冊。

其後三冊,陸續出版完結。2018年12月,中國大陸的四川文藝出版社將小說改名為《無羈》,出版第一冊。改名原因不詳,或認為是為防範盜版。

而自2018年起,小說相繼改編成廣播劇、動畫、電視劇,均獲得巨大成功。

小說以魏嬰(魏無羨)和藍湛(藍忘機)之間的同性戀情為主線。故事背景設定有仙門百家,以雲夢江氏、姑蘇藍氏、蘭陵金氏、岐山溫氏、清河聶氏五大世家的興衰、相互之間的鬥爭為主。五大世家中,岐山溫氏實力最為強大,一家獨大,壓迫其它家族。

第75章 汉广第十七 2

三人旋即朝乱葬岗方向风驰电掣而去。待那座黑色的山峰破云而出时,魏无羡心头愈紧。
 
远远的便从黑色山林中传来凶尸的嚎叫,而且不是一两只,而是尸群。蓝忘机扣了个诀,避尘霎时又快上了几分,然而依旧极稳。
 
甫一落地,二人便见一道黑影地从林中蹿出,尖叫着扑向一人,避尘一剑将之劈为两半。地上那人脸色苍白,见了魏无羡,忙大叫道:“魏公子!”
 
魏无羡甩手一道符咒飞出,道:“四叔,怎么回事?!”
 
四叔道:“伏魔洞……伏魔洞里的凶尸都跑出来了!”
 
魏无羡道:“我不是设了禁制吗?谁动了?!”
 
四叔道:“没人动!是……是……”
 
这时,前方传来一声清叱,一个女声道:“阿宁!”
 
黑树林中,十几名温家修士正与一个身影对峙着。那道身影正是翻着一对眼白、狰狞至极的温宁,原先在他身上贴得密密麻麻的符咒所剩无几,手中还拖着两具凶尸,已被他徒手撕得稀烂,黑血淋漓,几乎只剩两具骨架,而温宁还在暴躁地摔打它们,似乎不把它们挫骨扬灰便不罢休。持剑在最前的正是温情,魏无羡道:“我不是说过不要动他身上的符咒吗?!”
 
温情连蓝忘机为何会出现在此也顾不上惊讶了,她道:“没人动过!根本就没人进伏魔洞!是他发狂自己扯下来的,不光撕了自己身上的,他还把血池和伏魔洞的禁制都捣毁了,血池里面的凶尸全爬出来了,魏无羡你快去救婆婆他们,那边顶不住了!!!”
 
正说着,高处传来嘶嘶怪叫,几人抬头一看,几只凶尸竟是爬上了树梢,蛇一般盘在树顶,往下龇牙,齿间流出恶人的不明粘液。温宁也抬头看到了它们,把手里已碎成肉泥的残肢一扔,一跃而上,直接腾空跳到了树梢!
 
这棵树少说也有五丈之高,一跃之下竟能直接到达如此高度,爆发力惊人至极。而温宁上树之后,两掌便把那几句凶尸撕得肢体乱飞,空中洒落一阵血雨。而他还不满足,朝另一边落下。魏无羡拔出陈情,道:“蓝……!”他本想拜托蓝忘机先去救其他人,他来对付温宁,回头一看人已不见,正心焦如焚,却听琅琅琴音震天响,惊起黑树林中乱鸦狂飞。原来不消他开口拜托,蓝忘机已经先行去了。魏无羡心下一松,陈情送到唇边便是一声长鸣。温宁落地的身形微微一滞。魏无羡趁机道:“温宁!认得我么?”
 
那边琴音响了三声便不再有声息,说明蓝忘机在三响之内便将失控的凶尸们尽数定住了。温宁微微沉下身体,喉底发出低低的嘶鸣,那模样仿佛一只警惕不安、蓄势待发的野兽。魏无羡正欲再吹,忽然觉察温苑还紧紧抱着他的腿,大气也不敢出,方才居然一直把他给忘了!
 
他连忙提起温苑,往温情那边一扔,道:“带他躲远!”
 
正在此时,温宁却猛地扑了上来。
 
仿佛巨石压顶,魏无羡被撞得整个人向后飞去,重重摔在一棵树上,喉中一热,骂了一声。蓝忘机刚折回来就看到这一幕,神色剧变,夺到他身前。温情刚把温苑推到旁人怀里,本想去查看魏无羡的伤势,却被他抢在身前,登时一怔。蓝忘机几乎是把魏无羡抱在怀中,握着他的手直接输灵力。温情忙道:“你先放开他,不用!让我来!我是温情!”
 
岐山温情乃是第一流的医师,蓝忘机这才止住了输送灵力,让温情察看魏无羡情况,可握着的手仍不松开。魏无羡却一把拨开了他,道:“别让他过去!”
 
温宁打伤他之后,垂着手臂朝山下走去。那边正是其他温家修士躲藏凶尸之地。温情冲下边喊道:“跑!都快跑!他朝你们那边过去了!”
 
魏无羡挣开蓝忘机,提着一口气追上去,蓝忘机又赶上来,道:“你的剑呢?”
 
魏无羡一把挥出十二道符咒,道:“早不知扔哪儿去了!”
 
十二道黄符在空中排成一列燃烧起来,打在温宁身上,仿佛一道火链,瞬间将他锁住。蓝忘机反手在琴上一拨,温宁的脚步仿佛被无形的线牵绊住,定了一定,略为艰难地继续前行。魏无羡将陈情送到唇边,因刚遭过一击,吹出了些血沫,眉宇紧蹙,却仍是强忍着胸腔里翻腾的血腥和痛楚一丝不颤地吹了下去。
 
二人合力之下,温宁跪地,仰天长啸,黑树林中树叶阵阵震颤。魏无羡终于忍不住,呛出一口鲜血。
 
忘机琴音陡然厉啸起来,温宁抱头狂吼,蜷缩在地。温情凄声道:“阿宁!阿宁!”她要奔上前去,魏无羡却道:“当心!”
 
温情见弟弟被琴音所扰,痛苦万分,虽然心知他这个状态若是不下重手,恐有危险,却仍忍不住心疼温宁,道:“含光君,手下留情啊!”
 
魏无羡道:“蓝湛!你轻……”
 
“……公……子……”
 
魏无羡忽的一怔,道:“等等?”
 
他道:“蓝湛你先停手?!”
 
这声音,是从温宁那边传来的。
 
蓝忘机五指在琴弦上一压,止住了余音的震颤。魏无羡道:“温宁?!”
 
温宁艰难地抬起了头。
 
在他眼眶中的,竟然不再是狰狞的死白,而是……一对黑色的瞳仁!
 
温宁张了张嘴,继续道:“……魏……公子……?”
 
仿佛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似乎就快咬到舌头了。可是,的确是人话,而不是无意义的咆哮。
 
温情整个人都呆住了。
 
半晌,她突然一声大叫,连滚带爬扑上去,吼道:“阿宁!”
 
两人被这一扑扑得齐齐倒在地上,温宁道:“姐……姐……”
 
温情一把搂住弟弟,又哭又笑,埋在他胸口,道:“是我!是姐姐,是姐姐!阿宁啊!”
 
她不停地叫着温宁的名字,其他的修士看样子也想扑到一起,然而不敢,只是相互大叫大笑着胡乱拥抱了一轮,四叔狂呼着朝山下奔去,道:“没事了!成了!成了! 御九天 阿宁醒了!……”
 
魏无羡走过去,蹲到温宁旁边,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温宁仰躺在地上,四肢和脖子还有些僵硬,道:“我……我……”
 
他卡了半天,终于道:“……我好想哭,可是我哭不出来,怎么回事……”
 
沉默片刻,魏无羡拍拍他的肩,道:“记得的吧,你已经死了。”
 
确定温宁当真清醒了之后,魏无羡心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成功了。
 
当初,因为他一时的冲动愤怒,把温宁催成了低阶凶尸。虽然让温宁亲手指认并撕碎了虐杀他那几名督工,可是温情苏醒之后,面对着这个完全不认得她,只会像疯狗一样低声咆哮、四处撕咬,想吃肉喝血的弟弟,更加痛苦。
 
冷静下来的魏无羡信誓旦旦对她许诺,他有办法让温宁恢复神智。可谁知道,他根本只是夸下海口、想让温情先安心而已。实际上他根本也没什么把握,只能硬着头皮上。
 
数日的绞尽脑汁、废寝忘食,竟然真的让他完成了自己的承诺。
 
温情捧着温宁苍白的脸,泪珠大颗大颗滑落,最终,仍是忍不住,像看到温宁尸体那天晚上一样放声大哭起来。
 
温宁手脚僵硬地在她背上抚摸,越来越多的温家人从山下走上来,不是扑过来加入一起哭的行列,就是用敬畏而感激的眼神看着魏无羡和蓝忘机这边。
 
魏无羡知道他们姐弟一定有很多话要说,温情也必定不会愿意让外人看到她哭哭啼啼的模样,道:“蓝湛。”
 
蓝忘机望向他,魏无羡道:“来都来了,要不要进去坐坐?”
 
二人走到山上一处阴风阵阵的洞口前。
 
蓝忘机道:“伏魔洞?”
 
魏无羡道:“没错。这名字我取的,怎么样?”
 
蓝忘机默然。
 
魏无羡道:“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在说,‘不怎么样’。传出去后我也听有到些人议论了,说我一个修鬼道的,本身就是大魔头,怎好意思给自己老巢取名叫伏魔洞?”
 
蓝忘机不置可否。二人已步入洞中,魏无羡的笑声在空旷的洞穴内回荡不止:“不过其实他们都错了。我取这个名字,根本不是他们理解的那个意思。”
 
蓝忘机道:“何解。”
 
魏无羡道:“简单。只因为我经常在这儿睡觉。有魔头趴在地上睡觉的洞,可不就是伏魔洞?”
 
蓝忘机:“……”
 
二人进入主洞,蓝忘机道:“那血池呢。”
 
魏无羡指着洞内的一潭幽水,道:“血池就是这个。”
 
洞中光线黯淡,那潭水不知是黑是红,散发着一股不轻不重的血腥气味。
 
原本潭边拉起了一圈禁制线,已被温宁毁坏,魏无羡将之重新拉起,打结加固。
 
蓝忘机道:“阴气重重。”
 
魏无羡道:“对,阴气很重,适合养邪。这儿是我用来‘养’一些没炼完的凶尸的。你猜底下沉着多少?”
 
他笑了笑,道:“说实话,到底有多少,我也不知道。不过,池里的水闻起来越来越像血了。”
 
不知是不是光线缘故,魏无羡的脸色格外苍白,那笑容看上去也隐隐有森然之意。蓝忘机静静看着他,道:“魏婴。”
 
魏无羡道:“什么?”
 
蓝忘机道:“你当真,控制得住吗。”
 
魏无羡道:“控制什么?你说温宁吗?当然没问题。你看,他都已经恢复神智了。”魏无羡得意地道:“史无前例的凶尸。”
 
蓝忘机道:“万一他再发狂,该当如何。”
 
魏无羡道:“对付他发狂,我已经有经验了。他是我控制的,只要我没问题,他就不会出问题。”
 
静默片刻,蓝忘机道:“那若是你出问题了呢。”
 
魏无羡道:“不会的。”
 
蓝忘机道:“如何保证。”
 
魏无羡语气坚定地道:“不会。也不能。”
 
蓝忘机道:“你打算从今以后一直如此吗。”
 
魏无羡道:“一直如此怎么了,瞧不起我这片地盘吗。这座山头可比你们云深不知处还大,伙食也比你们那儿好多了。”
 
“魏婴。”蓝忘机道:“你明白我是何意。”
 
“……”
 
魏无羡无奈地道:“蓝湛你这个人……真是绝了。本来我都调转话头了,你又拉回来。”
 
这时,喉间微微发痒,一阵突如其来的血气上翻,魏无羡隐忍地咳了两声。见蓝忘机要来握他的手,魏无羡一闪,道:“干什么?”
 
蓝忘机道:“你的伤。”
 
魏无羡道:“免了。这点小伤浪费灵力做什么。坐会儿就自己好了。”
 
蓝忘机不跟他废话,又去捉他的手,正在这时,洞外走来两人。温情的声音道:“坐会儿自己就好了?你当我是死的吗?”
 
她身后跟着的,便是托着一只茶盘的温宁。温宁的皮肤一片死白,脖子上还能看到未擦拭干净的咒文。而抱着温宁小腿的便是温苑。他一进来,踏踏踏冲到魏无羡身边,改挂到他腿上。见魏无羡和蓝忘机不约而同望向他,温宁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然而他脸上的肌肉是僵死的,牵不起来,只得招呼道:“魏公子……蓝公子。”
 
魏无羡抬起一条腿,把温苑提到空中晃了晃,道:“你们怎么进来了?这么快就哭完了?”
 
温情恶狠狠地道:“你看我待会儿怎么让你哭!”虽是这么说,声音里却还带着浓浓的鼻音。魏无羡道:“笑话,你能怎么让我……啊!!!”
 
温情走过来就是啪的一掌拍在他背上,生生把魏无羡拍出了一口血,满面不可置信,道:“你……你好毒……”
 
说着便两眼一闭,晕了过去。蓝忘机面色一白,接住了他,道:“魏婴!”
 
温情却亮出了三根明晃晃的银针,叱道:“我还有更毒的你没见识到。起来!”
 
魏无羡又若无其事地从蓝忘机怀里起来,抹了把嘴边鲜血,道:“免了,最毒妇人心,我可不想见识。”
 
原来方才温情那一掌不过是拍出了卡在他胸口的郁结废血。闻名百家、岐山第一的医师,下手又怎么真的会不知轻重?蓝忘机见又是恶作剧,狠狠拂袖,转过身去,似乎是根本不想再理这种无聊的人了。温宁刚刚醒来,整个人反应都慢一拍,方才见魏无羡吐血也是一呆,此刻又记起魏无羡是自己神智不清时打伤的,内疚道:“公子,对不起……”
 
魏无羡摆手道:“行了行了,就你那一拳,还真以为我会被你怎么样吗?”
 
温情乌黑的眼睛瞅着那边蓝忘机的神色,道:“含光君,你请坐吧?”
 
魏无羡恍然大悟,心说怪不得觉得像是忘记了什么东西,原来蓝湛进来后这么久还没坐下。可洞内能坐的地方只有几张石床,而每一张上都铺满了奇怪的东西,旗子刀子盒子,还有擦过血的绷带,没吃完的水果,惨不忍睹。
 
魏无羡道:“不过这没地方坐吧。”
 
温情漠然道:“当然有。”说完,她便一把将一张石床上的东西全都毫不留情地扫到地上,道:“看,这不就有了。”
 
魏无羡震惊了:“喂!”
 
温宁也道:“是啊,蓝公子,坐、喝茶……”说着,将手里的托盘往蓝忘机那边凑了凑。托盘里放着两只茶杯,洗得极干净,然而魏无羡看了一眼,道:“这么寒酸,给客人喝清水,连茶叶都没有!”
 
温宁道:“我刚才问过有没有了,四叔说没有储备茶叶……”
 
魏无羡拿起一杯水喝了一口,道:“太不应该了。下次客人来要准备点啊。”说完才自觉滑稽。哪里来的下次,又是哪里来的客人呢?
 
温情则道:“你有脸说,几次让你下山采购,你都买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今天让你买的萝卜种子呢?”
 
魏无羡道:“我哪里买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我都是给阿苑买好玩儿的去了,是吧阿苑。”
 
温苑却毫不配合地道:“羡哥哥撒谎。是这个哥哥给我买的。”
 
魏无羡大怒:“岂有此理!”
 
伏魔洞内正一片笑语,谁知,蓝忘机忽然一语不发地转身朝洞外走去。
 
温情温宁皆是一怔,魏无羡道:“蓝湛?”
 
蓝忘机脚步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道:“我该回去了。”
 
他头也不回地出了伏魔洞。温宁又惶恐起来,仿佛以为是自己的过错。温苑急道:“哥哥!”
 
他拖着两条小短腿便想追上去,魏无羡一把将他抓起夹进胳膊底下,道:“你们在这里等我。”
 
他三步并作两步,赶上蓝忘机,道:“你走了?我送你。”
 
蓝忘机沉默不语。
 
温苑在魏无羡胳膊底下,仰脸望他,道:“哥哥不在我们这里吃饭吗?”
 
蓝忘机看他一眼,伸出一手,缓缓摸了摸他的头。
 
温苑以为他要留,脸现喜色,小声道:“阿苑偷听到一个秘密,他们说,今天有很多好吃的……”
 
魏无羡道:“这个哥哥家里有饭吃,不留啦。”
 
温苑“哦”了一声,失望之情溢于言表,耷拉下脑袋,不再说话。
 
二人夹着一个孩子安静地走了一路,至乱葬岗脚下,不约而同地顿住了脚步,也没有说话。
 
半晌,魏无羡道:“蓝湛,你刚才问我,难道就打算一直这样?其实我也想问人。如果不这样,我还能怎样。”
 
他道:“弃鬼道不修吗?那这山上的人该怎么办。
 
“放弃他们吗?我做不到。我相信换了是你,你也做不到。“
 
他道:“有没有人能给我一条好走的阳关道。一条就算不用修鬼道,也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的路。”
 
蓝忘机望着他,没有回答,但他们心中都清楚答案。
 
没有这样的路。
 
无解。
 
魏无羡缓缓地道:“谢谢你今天陪我,也谢谢你告诉我我师姐成亲的消息。不过,是非在己,毁誉由人,得失不论。该怎么做,我自己心里有数。我也相信我自己控制得住。”
臨淵行  
像是早已预料到了他的态度,蓝忘机微微侧首,闭上了眼。
 
就此别过。
 
返回山上的路上,魏无羡才发觉,说好是他请蓝忘机吃饭的,最后两人却在不怎么轻松的氛围中分道扬镳。他也理所当然地,忘记付账了。
 
魏无羡心道:“哎,反正蓝湛那么有钱,让他再付一次账也没什么。话说他身上应该还有钱吧,不至于买了点小孩子的玩具就花光了。大不了下回我再请他好了……哪来的下回啊。”
 
想一想,他跟蓝忘机几乎每一次见面都会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落得不欢而散的下场。大概是真的不适合做朋友吧。
 
不过,今后也没什么试图做的机会了。
 
温苑左手牵他,右手拿着小木剑,把草织蝴蝶顶在头上,道:“羡哥哥,有钱哥哥还会再来吗?”
 
魏无羡喷了,道:“有钱哥哥是什么?”
 
温苑认真地道:“有钱的哥哥,就是有钱哥哥。”
 
魏无羡道:“那我呢?”
 
果然,温苑道:“你是羡哥哥。没钱哥哥。”
 
魏无羡看他一眼,突然一把夺了蝴蝶,道:“怎么,他有钱你就喜欢他啊?”
 
温苑踮起脚来抢,急道:“还给我……那是给我买的!”
 
魏无羡这人也是无聊,跟个小孩子使坏都能来劲儿,把蝴蝶放在自己头上,道:“就不还。你还管他叫阿爹,管我叫什么?只叫过哥哥,平白地就比他矮了一辈!”
 
温苑跳道:“我没有叫他阿爹!”
 
魏无羡道:“我听到你叫了。我不管,我要做比哥哥和阿爹更高辈的,你该叫我什么?”
 
温苑委委屈屈地道:“可是……可是阿苑……不想叫你阿娘啊……好奇怪……”
 
魏无羡又喷了:“谁让你叫阿娘了?比哥哥和阿爹更高辈的是阿爷,这都不知道?你真的这么喜欢他,早说啊,早说刚才我就让他把你带走了。他家里虽然有钱,但是可恐怖。把你带回去关在屋子里,从早抄书抄到晚,怕不怕!”
 
温苑赶紧摇头,小声道:“……我不走……我还要外婆。”
 
魏无羡步步紧逼:“要外婆,不要我?”
 
温苑讨好道:“要的。也要羡哥哥。”他掰着手指,一个一个数道:“还要有钱哥哥,还要阿情姐姐,宁哥哥,四叔,六叔……”
 
魏无羡把蝴蝶又扔到他头顶上,道:“够了够了。把我淹没在人堆里了。”
 
温苑赶紧把草织蝴蝶收进兜里,生怕他再抢走,又追问道:“有钱哥哥到底还会不会来呀?”
 
魏无羡一直笑着。
 
过了一阵,他才道:“应该不会再来了。”
 
温苑失望地道:“为什么啊?”
 
魏无羡道:“不为什么。这世上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事要做,有各自的路要走。自己家里就够忙活了,哪有空总是围着别人转?”
 
终究非是同路人。
 
温苑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看上去失落落的。
 
魏无羡一把将他捞起,夹在手臂下,哼哼道:“……管他熙熙攘攘阳关道,偏要那一条独木桥走到黑……走!到!……走到黑?”
 
哼唱到“黑”字,他忽然发现,一点都不黑。
 
以往走到黑的山顶,今夜,在他回来的时候,却很是不一样。
 
那几间小棚屋附近都被扫得干干净净,连杂草都拔去了不少。一旁树林里挂着几个红红的灯笼。灯笼都是手工做的,挑在枝头,圆圆的虽然简陋,却透出暖暖的光,照亮了黑魆魆的山林。
 
往常这个时候,那五十余人早已吃完了饭,各自在各自的破木屋里熄灯窝着,今天却都聚在最宽阔的那一间棚子里。这棚子就是用八根木桩撑住一片屋顶,能容下所有人,旁边那间小屋就是“厨房”,因此它就做了饭堂。
 
魏无羡心中奇怪,夹着温苑走过去道:“今天怎么都在?不睡了?这么多灯这么亮。”
 
温情从一旁的厨房里走了出来,端着一只盘子,道:“给你老人家挂的,明日多做几个挂山道上。成天摸黑赶趟不好好走路,指不定哪天滑一跤摔断骨头。”
 
魏无羡道:“摔断骨头不还有你嘛。”
 
温情道:“我可不想多干活,又没钱拿。你要是摔断了,你不要怪我接的时候挫你的骨头。”
 
魏无羡打个寒噤,赶紧溜了。走进棚子里,众人纷纷给他腾位置,三张桌子,每张桌上都摆着七八个盘子,盘子里是热气腾腾的菜。 伏天氏 魏无羡道:“怎么,都没吃饭啊?”
 
温情道:“没呢。都等着你。”
 
魏无羡道:“等我干什么?我在外面吃了。”
 
刚说完他就发现坏事了。果然,温情把盘子往桌上重重一放,菜上的红辣椒都齐齐一蹦。她怒道:“怪不得什么都没买,下馆子吃光了是吧?我总共就那么点钱,都给了你,你花的好潇洒啊!”
 
魏无羡道:“没有!我没……”这时,温婆婆也一手杵着拐杖,一手端着盘子,颤颤巍巍地从厨房出来了。温苑扭了几扭,从他胳膊肘底扭下来,奔过去道:“外婆!”
 
温情转身去帮忙,嘴上埋怨:“说了让你不要拿,不用帮忙坐着就好,里面烟火气重。你腿不好手又不稳,摔了就没几个盘子了。运一趟这些瓷器上山不容易……”
 
其他的温家修士摆筷子的摆筷子,倒茶的倒茶,把主席给他腾出来了。如此,魏无羡倒是有些难以安然受之了。
 
过往,他并非看不出来,这些温家的人,其实都是有些害怕他的。
 
这些人都听过他在射日之征中的凶名狂迹,听过他广为流传的堪称凶残邪恶的发泄手段,也亲眼看过他纵尸杀伤人命的模样。最初一段时日,温老太太见了他那双腿就直打哆嗦,温苑也是躲在她身后,过了好些天才敢慢慢靠近他。
 
然而,此时此刻,五十多双眼睛都看着他,这些目光之中,虽然还是有畏的成分,但是,是敬畏的畏,也带着点讨好,带着点小心翼翼。更多的,则是和温家姐弟眼中一样的感激和善意。
 
温情低声道:“这些日子来,辛苦你了。”
 
魏无羡道:“你……突然这样好好跟我说话,我有点受惊?”
 
温情的五指骨节似乎喀的响了一下,魏无羡立刻闭嘴。
 
温情却继续低声说下去了。
 
“……其实他们一直都想和你一起吃顿饭,跟你说谢谢。但你不是上蹿下跳到处乱跑,就是关在伏魔洞里几天几夜不出来,还不让人打扰,他们怕耽误你做事,惹你心烦,还以为你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不想理他们,所以不好意思找你多说话。今天阿宁醒了,四叔说无论如何也要跟你凑一桌……就算你今天在外面吃得撑死了,也坐下来吧。不吃也行,坐着聊聊天,喝喝酒就行。”
 
魏无羡一怔,眼睛都亮了:“喝酒?这山上有酒?”
 
几名年长的温家人一直略显惴惴地瞅着这边,闻言,一人立刻道:“是啊,是啊。有酒,有酒。”他拿起桌边几只密封的瓶子,递给他看,道:“果子酒。山上摘的野果子,酿出来的,很香!”
 
温宁蹲在桌边,道:“四叔也很爱喝酒。他自己会酿,特地酿的。试了很多天。”
 
因为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讲,说话很慢,反而不结巴了。四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还盯着魏无羡,有点紧张。魏无羡道:“是吗?那一定要尝尝!”
 
他坐到桌边,四叔赶紧把瓶子封口打开,双手递给他。魏无羡闻了闻,笑道:“果然香!”
 
其他人也随着他一齐坐下,听了他的赞扬,个个都仿佛收了莫大表扬一般,喜笑颜开,纷纷动筷。
 
头一次,魏无羡喝酒没有喝出来是什么味道。
 
他心中在想:“一条路走到黑……吗?”
 
也不是很黑。
三寸人間  
忽然间,浑身上下都神清气爽。
 
五十个人挨挨挤挤坐了三桌,筷子忽伸忽缩,温苑坐在外婆腿上,给她展示自己的新宝贝,用小木刀和小木剑对打给她看,老人家笑得没牙的嘴都打开了。魏无羡和那位四叔交流他们喝过的酒,热火朝天,最终一致认定,姑苏名酿天子笑为无可争议的绝品。温情绕着圈子,给几个长辈和他们的下属倒果子酒,没倒两轮就空了,魏无羡道:“怎么就没了?我还没喝多少呢??”
 
温情道:“还有几瓶,存着慢慢喝,今天你就别喝了。”
 
魏无羡道:“这怎么行。正所谓使我徒有身后名不如即时一杯酒。不要说了,满上谢谢。”
 
今日特殊,温情便给他满上了,道:“下不为例。我真觉得你得戒酒,喝的太凶了。”
 
魏无羡道:“这里又不是云深不知处,戒什么酒!”
 
提到云深不知处,温情看了魏无羡一眼,状似漫不经心地道:“忘了问你,你还从没往乱葬岗上带过人,今天怎么回事?”
 
魏无羡道:“你说蓝湛?路上碰到的。”
 
温情道:“碰到的?怎么碰到的?又是偶遇?”
 
魏无羡道:“是啊。”
 
温情道:“好巧。我记得之前你们在云梦也偶遇过。”
 
魏无羡道:“不稀奇,云梦和夷陵都经常有别家修士出没的。”
 
温情道:“刚才我听你都是直接喊他名字,胆子很大嘛。”
 
魏无羡道:“他不也是直接喊我名字。这没什么,小时候叫惯的,我们都不在意。”
 
温情道:“哦?你们两个关系不是很差吗?听起来像是水火不容,见面就打。”
 
魏无羡道:“你听人瞎传。以前关系是不怎么样,射日之征的时候的确火气大打过几次,可后来也没传的那么差。还行吧。”
 
温情不再说话。
 
盘子里的菜很快一扫而光,有人敲了敲碗,嚷道:“阿宁啊,再去炒几个菜来呗!”
 
“炒多点,弄个盆来装!”
 
“哪来的盆给你装菜,都是用来洗脸的!”
 
温宁不用吃东西,一直守在棚子边,闻言,迟钝地道:“哦,好。”
 
魏无羡见有机会一展身手,忙道:“且住。我来!我来我来!“
 
温情不信道:“你还会做饭?”
 
魏无羡挑眉道:“那是自然。本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看我的。都等着。”
 
众人纷纷拍掌表示期待。然而,当魏无羡一脸邪魅地把两个盘子端上桌之后,温情看了一眼,道:“你以后给我离厨房有多远滚多远。”
 
魏无羡辩解道:“你吃嘛。不能光看样子的,吃了就知道好吃了。就是这个味儿。”
 
温情道:“吃个屁!没看见阿苑吃了哭成什么样子了吗?浪费食材。都别伸筷子,不用给他这个面子!”
 
……
 
不过三天,几乎所有世家的人都知道了一个可怕的消息:叛逃江家、在夷陵另立山头的那个魏无羡,炼出了到目前为止最高阶的凶尸,行动迅速,力大无穷,无所畏惧,出手狠辣,而且心智完好,神智清醒,在夜猎之中所向披靡!
 
众人大是惊恐:不得安宁了!魏无羡一定会大规模炼制这种凶尸,妄图开宗立派,与众家争雄!而这许许多多的年轻血液,也一定会被他这种投机取巧的邪道所吸引,纷纷投奔,正统的玄门百家未来堪忧,前途一片黑暗!
 
然而,实际上,炼尸成功之后,魏无羡感受到的最大用途,就是从此运货上山都有了一个任劳任怨的苦力。以前他最多运一箱货物,而现在,温宁一个人可以拖一车货物,顺便加个在车上跷着腿无所事事的魏无羡。
 
但根本没有人相信这一点,几次夜猎里出了几场风头之后,竟然有不少人真的慕名而来,希望能投奔“老祖”,成为他旗下的弟子。原本冷清寥落的荒山野岭,竟忽然门庭若市。魏无羡设在山脚下巡逻的凶尸都不会主动攻击,顶多只是把人掀飞出去再龇牙咆哮,无人受伤,围堵在乱葬岗下的人竟越来越多。有一次,魏无羡远远的看到一条“无上邪尊夷陵老祖”的长旗,喷了一地的果子酒,实在受不了,下山去毫不客气地把“孝敬他老人家”的供品都笑纳了,从此改从另一条山道上下进出。
 
这日,他正带着苦力在夷陵的一处城中采购,忽然,前方巷口闪现一道熟悉的身影。魏无羡目光一凝,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随着那道人影,二人闪到了一间小小的院落。一进门,院子便被关上了。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出去。”
 
江澄站在他们身后。门是他关的,这句是对温宁说的。
 
江澄这个人十分记仇,对岐山温氏的恨意无限蔓延至上下。再加上温情和温宁姐弟救治期间,他都是昏迷状态,根本不能和魏无羡感同身受,因此对温宁从不客气,上次更是能下狠手。温宁一见是他,立刻低头退了出去。
 
院子里站着一个女子,戴着垂纱斗笠,身披黑色斗篷。魏无羡的喉咙梗了梗,道:“……师姐。”
 
听到脚步声,这女子转身取下了头上的斗笠,斗篷也解下来了。斗篷之下,竟是一身大红的喜服。
 
江厌离穿着这身端庄的喜服,脸上施着明艳的粉黛,添了几分颜色。魏无羡朝她走近两步,道:“师姐……你这是?”
 
江澄道:“这是什么?你以为要嫁给你啊?”
 
魏无羡道:“你给我闭嘴。”
 
江厌离张开手臂,给他看看,面色微红,道:“阿羡,我……马上要成亲啦。过来给你看看……”
 
魏无羡的眼眶热了。
 
他在江厌离礼成那日不能到场,看不到亲人穿喜服的模样了。所以,江澄和江厌离就特地悄悄赶到夷陵这边来,引他进院子,给他一个人看看,成亲那天,姐姐那天会是什么样子。
 
半晌,魏无羡才笑道:“我知道!我听说了……
 
江澄道:“你听谁说的?”
 
魏无羡道:“你管我。”
 
江厌离不好意思地道:“不过……只有我一个人,看不到新郎啦。”
 
魏无羡作不屑状:“我可不想看什么新郎。”
 
他绕着江厌离走了两圈,赞道:“好看!”
 
江澄道:“姐,我说了吧。是真的好看。”
 
江厌离一向颇有自知之明,认真地道:“你们说了没用。你们说的,不能当真。”
 
江澄无奈道:“你又不信我,又不信他。是不是非要那个谁说好看,你才信啊?”
 
闻言,江厌离的脸更红了,红到了白白的耳垂,连胭脂的粉色也盖不住,忙转移话题道:“阿羡……来取个字。”
 
魏无羡道:“取什么字?”
 
江澄道:“我还没出生的外甥的字。”
 
礼还没成,这便想着要给未来的外甥取字了。魏无羡却不觉有异,半点也不客气,想了想就道:“好。兰陵金氏下一辈是如字辈的。叫金如兰吧。”
 
江厌离道:“好啊!”
 
江澄却道:“不好,听起来像金如蓝,蓝家的蓝。兰陵金氏和云梦江氏的后人,为什么要如蓝?”
 
魏无羡道:“蓝家也没什么不好啊。兰是花中君子,蓝家是人中君子。好字。” 猛卒 江澄道:“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魏无羡道:“是让我取不是让你取,你挑个什么劲儿。”江厌离忙道:“好啦,你知道阿澄就是这个样子的嘛。让你取字这个建议还是他给我的呢。都不要闹了,我给你们带了汤,等一等。”
 
她进屋去拿罐子,魏无羡和江澄对视一眼。须臾,江厌离出来分给两人一人一只碗,又进屋去,拿出了第三只小碗,走到门外,对温宁道:“不好意思,只有小碗了。这个给你。”
 
温宁原本低头站着守门,见状,受宠若惊地又结巴起来了:“啊……还、还有我的份?”
 
江澄不满道:“怎么还有他的?”
 
江厌离道:“反正我带了那么多,见者有份。”
 
温宁讷讷地道:“谢谢江姑娘……谢谢。”
 
他捧着那只给他盛得满满的小碗,不好意思开口说,谢谢,但是,他吃不了。给他也是浪费。死人是不会吃东西的。江厌离却注意到了他的为难,问了几句,站在门外和温宁聊起来了。魏无羡和江澄则站在院子里。江澄举了举碗,道:“敬夷陵老祖。”
 
听到这个名号,魏无羡又想起了那条迎风招展、甚为霸气的长旗,满脑子都是“无上邪尊夷陵老祖”那八个金光璀璨的大字,道:“闭嘴!”
 
喝了一口,江澄道:“上次的伤怎么样。”
 
魏无羡道:“早好了。”
真千金她是全能大佬  
江澄道:“嗯。”顿了顿,又道:“几天好的?”
 
魏无羡道:“不到七天,我跟你说过的,有温情在,不在话下。不过,你他妈还真捅。”
 
江澄吃了一块藕,道:“是你先让他打碎我手臂的。你七天,我手臂吊了一个多月。”
 
魏无羡嘿嘿然道:“不狠点怎么像?反正是左手,不妨碍你写字。伤筋动骨一百天,吊三个月也不嫌多。”
 
门外隐隐传来温宁磕磕巴巴的答话。沉默一阵,江澄道:“你今后就这样了?有没有什么打算。”
 
魏无羡道:“暂时没有。那群人都不敢下山,我下山别人也不敢惹我,只要我不主动招惹是非就行了。”
 
“不主动?”江澄冷笑道:“魏无羡,你信不信,就算你不招惹是非,是非也会招惹上你。要救一个人往往束手无策,可要害一个人,又何止有千百种法子。”
 
魏无羡埋头道:“一力降十会。管他千百种法子,谁来我弄死谁。”
 
江澄淡淡地道:“你从来就不听我任何一点意见。该有一日你要知道,我说的才是对的。”
 
他一口气喝干剩下的汤,站起来,道:“威风。了不起。不愧是夷陵老祖。”
 
魏无羡吐出一块骨头,道:“你有完没完。”
 
临别之际,江澄道:“不要送了。被别人看到就糟了。”
 
魏无羡点了点头。他明白,江家姐弟此来不易。若是被其他人看到了,那他们之前做出来给别人看的戏就全白费了。他道:“我们先走。”
 
出了巷子,还是魏无羡行走在前,温宁默默尾随其后。忽然,魏无羡回头道:“你还捧着那碗汤干什么?”
 
“啊?”温宁不舍道:“带回去……我喝不了,但是可以给别人喝……”
 
“……”魏无羡道:“随便你吧。端好别洒了。”
 
他回过头,心知,今后怕是又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他以前熟悉的那些人了。
 
但是……他现在不也是正要去见熟悉的人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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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魔道祖師》是墨香銅臭創作的耽美、玄幻、修仙小說。2015年10月31日起,在晉江文學城連載,已完結[1]。2016年12月,由台灣平心出版社出版繁體版第一冊。

其後三冊,陸續出版完結。2018年12月,中國大陸的四川文藝出版社將小說改名為《無羈》,出版第一冊。改名原因不詳,或認為是為防範盜版。

而自2018年起,小說相繼改編成廣播劇、動畫、電視劇,均獲得巨大成功。

小說以魏嬰(魏無羨)和藍湛(藍忘機)之間的同性戀情為主線。故事背景設定有仙門百家,以雲夢江氏、姑蘇藍氏、蘭陵金氏、岐山溫氏、清河聶氏五大世家的興衰、相互之間的鬥爭為主。五大世家中,岐山溫氏實力最為強大,一家獨大,壓迫其它家族。

第80章 丹心第十九 2

魏无羡道:“看什么看。看得再用力一千倍,在我身上也看不出一个窟窿。”
众人都屏息凝神等他放马过来,结果放过来的就是这犹如混混耍无赖、幼儿磨嘴皮般的一句,顿时犹如雷霆一拳打在棉花之上,霹雳一脚踢到空气之中,浑身无力,脸色齐黑。魏无羡又道:“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说的不是实话吗?现在在这个伏魔殿之中,灵力尚存的只有两拨人。我,含光君一拨,这群几天前被抓上山来的小朋友一拨。 臨淵行 其余人,我用手无缚鸡之力来形容,不为过吧。我若是想对你们做什么,这群小朋友能挡得住吗?”
苏涉哼道:“废话少说,你要杀便杀。在场若有谁叫一声便不算英雄好汉,你也别指望有人对你摇尾乞怜。”
他这么一说,不少人心里都犯起嘀咕来。这数千人里,真正和魏无羡有仇的约莫只有二十人上下,其余的全都是听到围剿讨伐便不假思索参与的,可以说只是路人。这些人可并不想享有和魏无羡仇人同等的待遇。
魏无羡道:“是啊。现在你们没有还手之力,我要杀就杀,要不杀就不杀,轮得到你插嘴么?对了——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你名字了。容我问一句,你是谁啊?”
苏涉:“……”
魏无羡知道苏涉此人自视甚高,最见不得别人忽视他、不重视他、记不得他的名字字号,于是故意问他你是谁。果然,苏涉额头青筋微凸,嘴角抽搐:“……我就不信,你身旁那位没告诉你我是谁?含光君,好歹这夷陵老祖也算是你同伙,他这样撒泼无礼,你就任他这样给你丢面子么?”
蓝忘机则是习以为常地只当没听见,继续埋头弹自己的琴。魏无羡讶然道:“含光君为什么要跟我提起你?看不出来啊,这位心气还挺高,自我感觉也很良好。要说无礼,随便打断我说话的你岂不是更无礼?刚才说到哪儿了,哦,灵力——灵力尚存的,看似只剩两拨人,但我以为,其实,还有第三拨人。这第三拨人,应该就是藏在暗处动手脚、让你们灵力出问题的黑手,此时应该就在这附近窥伺,伺机动手。<>”
不少年纪尚浅的修士都不由自主被他带入了氛围,听他这么一说,忍不住四下扫视,仿佛密林深处真的潜藏着未知双眼睛,正在盯着伏魔殿内陷入困境的重任,随时准备发难。苏涉见状,道:“又在妖言惑众!”
開局簽到荒古聖體 魏无羡自顾自分析道:“这群小朋友是几天之前被抓来的,和你们错开了时间。而我和含光君,与你们不是走同一条道上山,和你们错开了道路。因此,如果有第三波人存在,他一定是趁你们在夷陵集合之后、上乱葬岗的这段时间内做的手脚。而且很可能,就在你们中间……”
苏涉喝道:“够了!什么第三拨人,凭空捏造出一段无稽之谈,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把你干的好事推出去?纵使真的有你说的什么另外一批人,穷奇道截杀、血洗不夜天,你手上的累累血债,今天也……”
忽然,他猛地闭上了嘴,表情扭曲了。
魏无羡道:“说啊。 最強棄少 怎么不说下去了?”
秣陵苏氏的门生纷纷站了起来:“宗主!”“宗主,怎么回事?!”
苏涉甩开要来扶他的门生,举起手臂,先指魏无羡,然后直直指向了蓝忘机。离他最近的那名门生怒道:“魏无羡,你又动了什么妖法?!”
蓝思追道:“这不是妖法!这是……这是……”
一旁端坐的蓝忘机将右手轻轻展平,五指压在七弦之上,凝住了琴弦的战栗。那群七嘴八舌群情激奋的门生瞬间仿佛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止噪。
在场的蓝家人心中都默默道:这是姑苏蓝氏的禁言术啊……
方才嗡嗡作响的伏魔殿重新安静下来后,蓝忘机转头对魏无羡道:“你继续。”
苏涉眼中怒意滔天,上下嘴唇却被粘得死紧,喉咙更是干哑如火。<>比起不能开口攻击魏无羡的焦急,现在更让他心头如焚的是受制于蓝忘机的屈辱。他反复以手指划着自己的喉咙,试图解开禁咒,无济于事,只好望向蓝启仁。岂知蓝启仁面容冷然,岿然不动,看都不看他一眼。本来蓝启仁是可以解开的,而且只要是蓝家长辈解开的禁咒,出于尊敬,蓝忘机一定不会再对他施术。可当初秣陵苏氏独立出姑苏蓝氏时,两家有过的不少不愉快,因此这时的蓝启仁并无助他解术的意思。
众人心道,看来只要有人试图和魏无羡争吵,蓝忘机就会封了他的口,一时噤若寒蝉。不过,总有不怕死的勇士在这种时候站出来,嘲讽道:“魏无羡,你真不愧是夷陵老祖啊?好霸道啊,这时打算不让人开口说话?”
魏无羡道:“请你讲一讲道理。只要你肯讲道理,你就会发现,并不是我不让你们说话,而是你们先不让我说话。只要我一开口,立刻就有无数张嘴以各种理由让我闭嘴,而不幸的是我又恰好不想闭嘴,所以,就只好让你们先闭嘴了。否则就没人肯听我心平气和地说话,我有什么办法?”
他指着苏涉道:“比如说这个……这个谁。不好意思,我还是不记得你名字。真奇怪,从刚才起,他就一直拦着我,不让我辩解,不让我盘问,不让我帮你们缕清事情经过、探寻真相。非但要堵住我的嘴,而且还反复提醒你们,我是你们的仇人,生怕你们不上来送死,生怕你们多活一刻,这是什么道理?有这样做盟友的吗?”
过往,秣陵苏氏的家主为了彰显其高洁有品,一向冷冷的不爱多言,不表露情绪。简而言之,一向喜欢模仿蓝忘机的一言一行。被魏无羡这么一提,不少与他以前打过交道的人都心内微疑:苏宗主今天的话,似乎确实太多了些。当然,旁人没有表态,他们也不便表态,是以都谨慎地选择了沉默。
魏无羡道:“没人的话,那我继续说了。人总不会突然失去灵力,总得有个途径和契机,因此,在你们在上乱葬岗的途中,必然都接触过同一样东西,或者都经历过某一件事。有没有人愿意想一想,究竟这是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事?”
鸦雀无声。<>半晌,一人茫然道:“……接触过同一样东西?做过同一件事?我们上乱葬岗的时候,好像都喝了水?唉,想不起来,不知道啊。”
一听这声音,众人皆心想:“又是他!”
谁会在这种时候还不识趣地积极响应魏无羡,让干什么干什么、让想什么想什么?也只有那位“一问三不知”聂怀桑了。
從紅月開始 有人忍不住道:“上山途中根本没人喝水!谁敢喝这尸山上的水?”
聂怀桑又乱猜道:“那是都吸入了山中雾气?”
乱葬岗上山岚渺渺,若是这雾有什么古怪,倒也说得通。立刻有人附和:“有可能!”
最佳女婿 金凌旋即道:“没可能。 全屬性武道 雾气在山顶更浓郁,可我们都被绑在山顶上两天了,灵力也还在。”
魏无羡道:“不是食物,也不是风水问题。你们都忘了,山上之后,还有一件事,是你们都做过的。”
蓝启仁道:“什么事。”
魏无羡道:“杀走尸。”
一名少年脱口道:“啊,莫非是在义城时那样,走尸的身体里有尸毒粉一类的东西?!阿爹,你们杀那些走尸凶尸的时候,有没有从它们身体里喷出颜色奇怪的粉末?”
他父亲道:“没有粉末,没有!”
这少年不死心道:“那……那液体呢?”
江澄冷冷地道:“行了。若是杀了走尸之后有什么古怪的粉末或液体喷出,我们还不至于都没觉察到异常之处。”
那名以为自己捕捉到玄机的少年脸一红,抓耳挠腮起来,他的父亲连忙把刚才激动过头的儿子拉下去坐好。魏无羡道:“确实是和杀走尸有关。不过,问题不是出在走尸身上,而是出在杀走尸的人身上。”
他转向蓝启仁,道:“蓝老前辈,我想请问你一个问题。”
蓝启仁漠然道:“有什么问题,你不会问他,还要来问我?”
蓝启仁虽然迂腐,却不是莽夫,是以耐着性子听了这么久。可脸色还是难看的很,不过魏无羡从小就被他甩脸色,后来更被无数人甩过脸色,早不以为意,想想这是一手带大蓝忘机的叔父和先生,更觉得没什么好生气的,摸摸下巴笑道:“我这不是怕当着您的面问他太多事情,您要生气吗?不过既然您都叫我问他,那我就问了哈。蓝湛啊。”
蓝忘机道:“……嗯。”
魏无羡道:“秣陵苏氏是从姑苏蓝氏分离出去的一个家族,对吧。”
蓝忘机道:“嗯。”
魏无羡道:“虽然分离出去了,但秣陵苏氏的绝技还是从姑苏蓝氏‘借鉴’来的,是吗。”
斗羅大陸4 蓝忘机道:“是。”
魏无羡道:“姑苏蓝氏的秘技之一破障音有驱邪退魔之效,其中以七弦古琴最为深奥高超,所以,修琴的人也是最多的。秣陵苏氏有样学样,他们家也是琴修最多,没错吧。”
蓝忘机道:“不错。”
魏无羡道:“秣陵苏氏的家主虽然带技出走姑苏蓝氏,自立门户,他自己的琴技却并不如何登峰造极,教出来门生也时常错漏百出,是不是?”
蓝忘机坦然道:“是。”
伏魔殿中数千人看着他们两个坐在台阶上,一唱一和地讥讽苏涉,看看这边,又去偷瞅脸色铁青的那边。虽说都觉得魏无羡言语刻薄阴损,可同时也觉得他说的都是大实话。因为苏涉过往莫名高冷,早得罪了大大小小不少家族,此时看他当众被揭疤、被人把脸放到地上踩,在这生死攸关危急时刻,竟也生出了一阵不合时宜的幸灾乐祸、痛快泄恨之感。
蓝思追却暗暗奇怪:“含光君并不喜欢当众给人难堪,虽然看这位苏宗主下不了台我还挺……咳,但为何含光君今天如此不留情面?”
魏无羡和蓝忘机你一眼,我一语,旁若无人地问答。越来越多的人都渐渐听出,他们并不是在单纯地讥讽苏涉,而是在抽丝剥茧,因此听得越来越认真。接下来,魏无羡缓缓地道:“……也就是说,就算上乱葬岗杀走尸时,秣陵苏氏弹奏的战曲之中,有一段旋律不对劲,姑苏蓝氏也会见怪不怪,只觉得是他们技陋出错,记岔了曲谱,却并不会留意究竟是失手弹错,抑或是故意弹错的,是这样吗?”
听到这最后一问,苏涉瞳孔一缩,压在剑柄上的手猛地青筋暴起,剑锋悄然出鞘了半寸。
蓝忘机不动声色地抬起眼睛,和魏无羡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隐隐的了然。
他道:“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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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佼僚第九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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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坐在地上,胡思乱想了一夜,不知什么时候,头一歪,就靠着木榻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歪到清晨,他感觉有人动作轻柔地把他抱了起来,放平到榻上。魏无羡勉力睁眼,蓝忘机那张冷淡依旧的脸映入眼帘。
他一下子清醒了七八分,叫道:“蓝湛。”
蓝忘机“嗯”的应他。魏无羡又道:“你是醒着还是醉着?”
蓝忘机道:“醒着。”
他拿起魏无羡的手腕,两只腕上都是数道血红的勒痕。蓝忘机取出一只浅青色的小瓷瓶,低头给他上药。细腻的药膏抹到之处,登时一片清凉。魏无羡眯起眼睛,道:“好疼啊。蓝湛你喝醉了之后真没礼貌。”
蓝忘机眼也不抬,道:“自作自受。”
魏无羡的心吊了一下,道:“蓝湛,你喝醉了之后,干了什么,你真的不记得吧?”
蓝忘机道:“不记得。”
魏无羡心道:“应该是不记得。否则他还不得恼羞成怒把我剐了。”
他心中既庆幸蓝忘机不记得,又有点可惜他不记得。好像悄悄干了一件坏事,偷吃了什么东西,自己一个人躲在角落窃喜偷笑。不由自主的,他的眼睛又盯上了蓝忘机的嘴唇。
虽然嘴角从来不会勾起,但看上去很柔软,也的确很柔软。
魏无羡无意识咬了一下唇,又开始胡思乱想:“姑苏蓝氏家教这么严,蓝湛又是个完全不解风情的,他从前肯定没亲过女孩子,这下怎么办呢,被我拔得头筹了,我要不要告诉他?说不定从来都没动过那方面的心思……不对!上次他喝醉的时候,我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他回答过‘有’。说不定亲过?——不对不对,就算他有,依蓝湛这种惯于克制的性子,肯定也没亲过,发乎情止乎礼。说起来,没准他当时根本就没明白我说的‘喜欢’是什么样的‘喜欢’……”
蓝忘机是卯时准时醒来的,给魏无羡涂完药之后,便有人轻轻敲门。敲了三下,蓝思追的声音传来:“含光君,都起来了。要走了吗?”
蓝忘机道:“楼下等。”
众人出了城,在城楼下就要分道扬镳了。诸名世家子弟原先不过都是脸熟,各家开办清谈盛会的时候登门作客,然而这几日先是共历杀猫怪事,又同在一座迷雾鬼城里度过了惊心动魄的一天一夜,还一起烧过纸钱、一起偷喝过酒、一起吵过架、一起骂过人,彼此之间已非常熟稔,临别之际,都依依不舍,在城门口拖拖拉拉,约定什么时候到我家清谈会来玩,什么时候去你家夜猎。蓝忘机也没有催促,任由他们讲这讲那,站在一棵树下静立不语。
仙子被他盯着,不敢乱叫乱跑,只能也缩在树下,巴巴地望着金凌那边,尾巴摇得飞起。
趁蓝忘机把仙子盯住了,魏无羡揽着金凌的肩,走了远远一段。
他边走边道:“回去之后不要跟你舅舅吵架顶嘴了,听他的话,今后小心,不要再一个人出来夜猎了。”
莫玄羽是金光善的私生子之一,是金子轩和金光瑶同父异母的弟弟,所以他现在也算是金凌的小叔叔了,可以理所当然地用长辈的语气对他叮嘱。
金凌虽然出身名门,但毕竟无父无母,难免会受一些流言蜚语影响,急于求成急于证明自己。魏无羡又道:“你才十几岁啊?现在跟你差不多大的世家子弟,都没有猎过什么了不得的妖魔鬼怪,你又何必急于一时,非要抢这个先。”
金凌闷闷地道:“我舅舅和小叔叔成名的时候也是十几岁。”
魏无羡心想:“那能一样吗?当年有岐山温氏压在上头,人心惶惶,不拼命修炼厮杀,谁都不知道下一个倒霉的会不会是自己。射日之征里拉人上战场,管你是不是十几岁。而如今形势安稳,各家安定,氛围自然没那么紧绷,没那么拼命了。”
諸界末日在線 金凌又道:“就连魏婴,他当年斩杀屠戮玄武的时候也是十几岁。连他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能?”
魏无羡道:“那是他斩杀的吗?那不是含光君杀的吗?”
听他提到蓝忘机,金凌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但又强行忍住了,道:“你跟含光君……算了。你们自己的事。总之别的我不管,你爱断袖你就去断袖吧,这病治不了。”
魏无羡嘿道:“这怎么叫病呢?”
心中捧腹:“他还以为我在恬不知耻地纠缠蓝湛呢?!”
金凌又道:“我已经知道了姑苏蓝氏抹额的含义。既然事已至此,你就好好待在含光君身边吧。断袖也要断得洁身自好,别再找我们家的人,我也管不着你。”
他说的“我们家”,既包括兰陵金氏也包括云梦江氏,看来是对断袖的容忍程度有所上升,只要不找他家里人就可以当没看见。魏无羡道:“抹额?姑苏蓝氏的抹额有什么含义吗?”
金凌道:“你不要得意还装傻!我不想再说这个。你是不是魏婴?”
三句话的最后,他突然甩出一句,单刀直入,令人猝不及防。
魏无羡道:“你觉得我像吗?”
金凌沉默半晌,忽然吹了一声短哨,道:“仙子!”
被主人叫了名字,仙子甩着舌头,撒开四条腿奔了过来。魏无羡拔腿狂奔:“好好说话,放什么狗!”
金凌道:“哼!再见!”
他说完再见,就雄赳赳气昂昂地朝兰陵方向去了,看来还是不敢回云梦去见江澄。其他家族的子弟们也三三两两,朝着不同的方向回家去了。最终,只剩下魏无羡、蓝忘机,和蓝家的几名小辈。
他们两人行在前,其余少年跟在后。行了一阵,蓝忘机道:“江澄知道你是谁。”
魏无羡坐在花驴子上,让小苹果慢腾腾地走着,道:“是啊,知道。可知道又如何,他拿不出什么证据。”
献舍与夺舍不同,是无迹可查的。江澄也只不过是根据他看到狗之后的神情判断出来的。可一来魏无羡怕狗这件事江澄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二来神情和反应这些东西,不是非常熟悉的人,根本无法判断,做不了什么铁证。就算江澄现在到处贴公告广而告之夷陵老祖魏无羡是个见狗怂,估计所有人也只会当是三毒圣手忽然无聊了拿他们消遣。
魏无羡道:“所以我真的很好奇啊。你究竟是怎么认出我的?”
蓝忘机淡声道:“我也很好奇,你记性为什么那么差。”
他们本应直向姑苏而行,回云深不知处。而中途听闻潭州某地有精怪扰人,便小小绕了一段路,顺便夜猎。平乱回程,途径一处花园。
花园极大,设有石亭石栏,石桌石凳,供赏花赏月。然而多年雨打风吹,亭子缺了一角,石凳倒了两个。满园不见花卉,只见枯枝败叶。这个花园,已经荒废多年了。
蓝思追道:“这是莳花女的花园。”
蓝景仪愣愣地道:“莳花女?是谁?这花园有主人吗?怎么看上去这么破,好久都没人打理了。”
花期短暂,应季而开的花卉,称之为莳花。品种繁多,花色各异,开时满园芬芳。听到这个名字,魏无羡心中一动,记起来一点什么。
蓝思追道:“这座花园曾经很有名。我在书上读到过。《莳女花魂》篇载,潭州有花圃,花圃有女。月下吟诗,诗佳,赠以莳花一朵,三年不萎,芳香长存。若诗不佳,或吟有错,女忽出,持花掷人脸,后而隐。”
蓝景仪道:“吟错诗就是要被她用花砸脸啊?那花不要带刺,不然要是我来试试,一定会被砸得脸上被扎出血。这是个什么妖怪啊?”
重生之都市仙尊 蓝思追道:“相传花圃最早的主人是一位诗人,他亲手栽种了这些花,以花为友,日日在此吟诗,园中花卉受书香诗情所染,凝出了一缕精魂,化为莳花女。外人来此,吟诗吟得好了,让她想起栽种自己的人,一高兴便赠送一朵花。若是吟得差了错了,她便从花丛里钻出来,用花朵打人的头脸。被打中的人会晕过去,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被扔出了花园。十几年前,来这座花园的人可说是络绎不绝。”
魏无羡道:“风雅,风雅。不过姑苏蓝氏的藏书阁里可不会有书记载这种东西,思追你老实说,读的是什么书。”
蓝思追脸上一红,悄悄地去看蓝忘机。蓝景仪道:“莳花女是不是很美貌?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要来?”
见蓝忘机并无责备意思,蓝思追道:“应该是很美貌的。但是很少有人看到,毕竟就算自己不会作诗,背一两首吟诗一番又有何难,因此大多数人都得到了莳花女的赠花。就算偶尔有吟错了被打的,也看不清莳花女的脸。只有一个人除外。”
另一名少年问道:“哪个人?”
魏无羡轻轻咳了一声。
蓝思追道:“夷陵老祖魏无羡。”
魏无羡又咳了一声,道:“怎么又是他?咱们聊点别的不成吗?”
没人理他。蓝景仪摆手道:“你不要吵。魏无羡怎么了?他干什么了?他把莳花女抓出来了吗?”
蓝思追道:“这倒是没有。不过,他为了看清莳花女的脸,到这座花园来,每次都故意吟错诗,惹得莳花女发怒用花朵打他,再把他扔出去,他醒了之后再爬进来,继续大声念错。如此反复二十多次,终于看清了莳花女的脸,但是莳花女也被他气到了,好长一段时间都再也不出来了,看见他一进去就一阵乱花下雨,比奇景还奇景……”
众少年齐齐笑了起来,都道:“魏无羡这个人真讨厌!”
“怎么这么无聊啊!”
魏无羡摸摸下巴,心道:“这有什么无聊的。谁年少的时候没干过一两件这种事?话说回来,为什么连这种事都有人知道啊?还记在书上?”
蓝忘机看着他,虽然面无表情,眼底却漾着异样的光采,似乎在取笑他。魏无羡心道:“你取笑我?嘿,蓝湛竟然好意思取笑我。”
他道:“你们这群小朋友,心不静,意不清。肯定天天都在看杂书,不专心修炼。回去叫含光君罚你们抄家训,十遍。”
众少年大惊失色:“倒立着还要抄十遍?!”
魏无羡也是一惊,看向蓝忘机:“你们家现在罚抄都是要倒立着抄?太狠了。”
蓝忘机道:“光是罚抄,总有人不受教训。”
他们听故事听得兴致大发,要在莳花园夜宿。野宿对夜猎者也本是常事,东捡西捡,堆起一堆枯枝败叶,生起了一堆篝火。蓝忘机出去巡视,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异动。魏无羡坐在火堆旁,见现下终于有机会问了,道:“对了,你们家的抹额,到底有什么含义?”
提到这个,众少年的脸色陡然一变,都支支吾吾起来。
蓝思追小心地道:“莫公子,你不知道吗?”
魏无羡道:“我要是知道了,我还问?我像是那么无聊的人吗?”
蓝景仪嘀咕道:“那你还是别知道了。”
蓝思追似是在考虑措辞,斟酌了好一阵,才道:“是这样的。姑苏蓝氏的抹额,意喻‘规束自我’,这个你知道吧?”
魏无羡道:“知道?”
蓝思追继续道:“而姑苏蓝氏立家先祖蓝安有言,只有在命定之人、倾心之人面前,可以不必有任何规束。所以,蓝家的抹额,历代以来,除了自己,谁都不能够随便碰、不能随便取下,更不能够系在旁人身上,这是禁忌。嗯,只有,只有……”
只有什么,不必说了。
篝火之旁,这些年轻稚嫩的脸红成一片,蓝思追都说不下去了。
魏无羡感觉身体里一半以上的血都冲上了脑门。
这抹额、这抹额、这这这——
这抹额的含义、相当之沉重啊!
他忽然觉得非常需要新鲜空气,霍然站起,蹿了出去,心道:“……我都干了什么!!!他都干了什么!!!”
当年在岐山,温氏举办过一场百家清谈盛会,大会为期七天,七日里每日的余兴项目都不一样,其中有一日是比射箭。
一千多个真人一般大小、灵活走动的纸人靶子里,只有一百个是附有凶灵在内的,各家未及弱冠的少年子弟入场争猎。只要射错一个,就必须退场,唯有不断地射中附有凶灵的正确纸人,才能留在场中,最后再计算谁射中的最多、最准。
那时距离魏无羡在云深不知处听学、被遣送回云梦已过去一年多。他回云梦之后,跟人讲了一通蓝忘机如何如何刻板、如何如何没趣,未过多久就把这段日子抛在脑后,继续湖上翻浪、山中撒野去了。
他听了一早上的辩论,听得头昏脑涨,背起弓箭才好容易来了点精神,随眼一扫,只见身旁有个面若敷粉、冷若冰霜的俊俏少年郎,身穿正红圆领袍衫,系九环带,袖子收得很窄。这本是此次岐山百家清谈会小辈们的统一礼服,被他穿得格外好看,三分文雅,三分英气,剩下的六分全是俊美,令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少年背着一束尾羽雪白的箭,低头正在试弓。他手指纤长,在弓弦上一拨,发出琴弦一般的音色,动听而又不乏刚劲。
魏无羡见这少年有点眼熟,想了一会儿,一拍大腿,兴高采烈招呼他:“这不是忘机兄吗?”
蓝忘机试好了弓,扭头就走。
魏无羡又吃个没趣,对江澄道:“又不睬我。嘿。”
靶场有二十多个入口,各家不同,蓝忘机走到姑苏蓝氏的入口前,魏无羡抢先溜了过去。蓝忘机侧身,他也侧;蓝忘机挪步,他也挪。总而言之就是堵着不让他走。
最终,蓝忘机立定原地,微微扬首,肃然道:“借过。”
魏无羡道:“肯理我了?刚才是装不认识呢,还是装没听到?”
不远处,其他家族的少年们都看着这边,奇的奇,笑的笑。江澄不耐烦地一咂嘴,自己背好箭到另一个入口去了。
蓝忘机冷冷地抬起眼帘,重复道:“借过。”
魏无羡嘴角含笑,挑挑眉,侧过身子。入口的拱门狭窄,蓝忘机不得不挨着他擦身而过。等他入场,魏无羡在他背后喊道:“蓝湛,你抹额歪了。”
世家子弟都极为注重仪表,尤其是姑苏蓝氏。闻言,蓝忘机不假思索举手去扶。可那抹额分明佩得端端正正,他一回头,目光不善地投向魏无羡,后者早哈哈笑着转去了云梦江氏的入口。
入场正式开始比赛之后,不断有世家子弟因错手射中普通纸人而退场。魏无羡一箭一个,射得很慢,却例无虚发,箭筒里的箭不到一会儿便去掉了十七八支。忽然,有什么东西飘到了他脸上,搔得魏无羡脸颊痒痒的,他回头一看,原来不知不觉间,蓝忘机已到走了他附近,背对着他,正在向一只纸人拉弓。
那条抹额的飘带随风飘起,轻柔地扫中了魏无羡的脸。他道:“忘机兄!”
蓝忘机将弓拉满,道:“何事。”
魏无羡道:“你抹额歪了。”
这次,蓝忘机却再也不相信他了,一箭飞出,头也不回地迸出两个字:“无聊。”
魏无羡道:“这次是真的!真的歪了,不信你看,我给你正正。”
他说动手就动手,一把抓住了在自己眼前飘来飘去的抹额尾带。可坏就坏在,他这个人手忒贱,以前拉云梦那边小姑娘的辫子拉惯了,手上一抓到丝状物就想扯一扯,这次也扯了扯。谁知,这条抹额本来就微微歪斜,有些松动,被他一拉,便从蓝忘机额上滑落了。
刹那间,蓝忘机握弓的手一个哆嗦。好半晌,他才僵硬地回过头,视线极慢极慢地转向魏无羡。
魏无羡手里还拿着那条雪白的抹额,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你重新系上吧。”
蓝忘机的脸色十分难看。
他的印堂之间简直有一团黑气笼罩,握弓的手背青筋暴起,整个人气得像是要发抖了。魏无羡看他似乎眼睛里爬上了血丝,忍不住把那条抹额捏了捏,心道:“我扯掉的这东西确实是一条抹额,不是他身上的什么部位吧?”
见他居然还敢捏,蓝忘机猛地将他手里的抹额夺了过来。
他一夺,魏无羡便松了手。蓝家几名其他的子弟也不发箭了,围了过来,对着沉默不语的蓝忘机低声说着什么,边说边摇头,还边用意味不明的诡异眼神看魏无羡。
魏无羡只听到模糊的字句,“不必在意”、“意外”、“不可当真”、“无须生气”、“男子”,诸如此类,越发茫然。蓝忘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拂袖转身,径自往场外走去。
江澄走过来道:“你又干什么了?不是让你不要撩他的吗?一天不找死心里就不痛快。”
魏无羡摊手道:“我说他抹额歪了,第一遍是骗他的,可第二遍是真的。他不相信,还生气。我不是故意拉掉他抹额的,你说他为什么那么气愤?连比赛都不参加了。”
江澄道:“谁知道,可能因为你格外惹人讨厌!”
他背后的箭已经快射完了,魏无羡见状,也开始发力起来。
这一段,这么多年来他根本没有细想过,原本不是没怀疑过抹额对蓝家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含义,但比完赛之后,他就把这件事又抛到了脑后。如今想想,当时在场的其他蓝家子弟都是用什么眼神看着他的——
当着大庭广众的面被一个混小子强行摘走了抹额,蓝湛居然没把他当场捅死——涵养真是好得可怕啊!!!
蓝景仪疑惑道:“他一个人在那里走来走去的干什么?吃多了坐不住吗?”
另一名少年道:“脸色也忽红忽绿的……是不是吃坏了……”
魏无羡绕着一丛枯花走了五十多圈才冷静下来,对自己道:“魏无羡,你能活到那么久才死,而不是十几岁就夭折,真是生平大幸!不过,蓝湛的抹额是不是从来也没有别人摘过? 這個大佬有點苟 没有别的人碰过?只有我……”
想到这里,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枯叶被踏碎的声音。
听足音不是小孩子,应当是蓝忘机回来了,魏无羡琢磨着该怎么求证是不是果真如此,一转身,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立在身后不远处,一株死树的阴影之下。
这道身影很高、很挺拔、很有威势。
只是少了一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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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魔道祖師》是墨香銅臭創作的耽美、玄幻、修仙小說。2015年10月31日起,在晉江文學城連載,已完結[1]。2016年12月,由台灣平心出版社出版繁體版第一冊。

其後三冊,陸續出版完結。2018年12月,中國大陸的四川文藝出版社將小說改名為《無羈》,出版第一冊。改名原因不詳,或認為是為防範盜版。

而自2018年起,小說相繼改編成廣播劇、動畫、電視劇,均獲得巨大成功。

小說以魏嬰(魏無羨)和藍湛(藍忘機)之間的同性戀情為主線。故事背景設定有仙門百家,以雲夢江氏、姑蘇藍氏、蘭陵金氏、岐山溫氏、清河聶氏五大世家的興衰、相互之間的鬥爭為主。五大世家中,岐山溫氏實力最為強大,一家獨大,壓迫其它家族。

泼野第二 4

那边的几名少年也是初出茅庐,个个神色紧张,却仍是严格踩着方位守住莫宅,并在堂屋内外贴满符篆。那名家仆阿童已被抬入了堂中,蓝思追左手握着他把脉,右手推着莫夫人的背心,两边都救治不及,正焦头烂额,阿童忽然从地上爬了起来。
阿丁“啊”的道:“阿童,你醒了!”
她还没来得及面露喜色,就见阿童抬起左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见状,蓝思追在他几处穴道上连拍三下。魏无羡知道他们的家的人虽然瞧着斯文,臂力可半点也不斯文,这般拍法,任谁也要立刻动不了,阿童却恍若不知,左手越掐越紧,表情也越来越痛苦狰狞。蓝景仪去掰他左手,竟像在掰一块铁疙瘩,纹丝不动。不消片刻,“喀”的一声,阿童的头歪歪垂下,手这才松开。可是,颈骨已经断了。
他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把自己掐死了!
见此情形,阿丁颤声道:“……鬼!有一只看不见的鬼在这里,让阿童把自己掐死了!”
她嗓音尖细,语音凄厉,听得旁人毛骨悚然,蓦地信了。魏无羡的判断却恰恰相反:不是厉鬼。
他看过这些少年所选择的符篆,都是斥灵类,把整个东堂贴得可谓是密不透风,若真是厉鬼,进入东堂,符咒会立刻自动焚烧出绿火,而不是如现在一般毫无动静。
不是这群小朋友反应慢,而是来者实在凶残。玄门对于“厉鬼”一词有严格的规定标准,每月杀一人、持续作祟三个月,就已经可以归为厉鬼。这标准是魏无羡定的,大概现在还在用。他最擅应付此类,依他所见,七天杀一人便算得上作祟频繁的厉鬼。这东西却连杀三人,而且间隔时间如此之短,哪怕成名修士也难立即想出应对之策,何况这只是群刚出道的小辈。
他正这么想,火光闪了闪,一阵阴风袭过。整个院子和东堂里所有的灯笼和烛火,齐齐熄灭了。
灯灭的刹那,尖叫声此起彼伏,男男女女推推搡搡、又摔又逃。蓝景仪喝道:“原地站好,不要乱跑!谁跑抓谁!”
这倒不是危言耸听,趁暗作乱、浑水摸鱼是邪祟的天性,越是哭叫跑闹,越是容易引祸上身而不自知。这种时候落单或自乱阵脚,极其危险。奈何个个魂飞天外,又怎么听得清、听得进,不消片刻,东堂便安静下来,除了轻微的呼吸声,就是细微的抽泣声。恐怕已经不剩几人了。
黑暗中,一道火光蓦然亮起,那是蓝思追引燃了一张明火符。
明火符的火焰不会被挟有邪气的阴风吹熄,他夹着这张符重新点燃烛火,剩下的几名少年则去安抚其他人。就着火光,魏无羡不经意看了看手腕,又一道伤痕愈合了。
这一看,他却忽然发觉,伤痕的数目不对。
原本他左右两只手腕,各有两道伤痕。莫子渊死,一道愈合;莫子渊父亲死,又一道;家仆阿童死,再一道。如此算来,应该有三道伤痕愈合,只剩下最后一道痕迹最深、恨意也最深的伤口。
可现在他的手腕上,空空如也,一条也不剩下了。
魏无羡相信,莫玄羽的复仇对象里,肯定少不了莫夫人。最长最深的那条伤口就是为她留着的。而它竟然消失了。
是莫玄羽忽然看开,放弃怨恨了?那是不可能的。他的魂魄早就作为召唤魏无羡的代价祭出去了。要伤口愈合,除非莫夫人死。
他的目光缓缓挪开,移到刚醒来不久、被众人簇拥在中央、面色惨白如纸的莫夫人身上。
除非她已经是个死人了。
魏无羡可以确定,已经有什么东西,附在莫夫人身上了。若这东西不是魂体,那究竟会是什么?
忽然,阿丁哭道:“手……手,阿童的左手!”
蓝思追将明火符移到阿童的尸体上方。果然,他的左手也消失了。
左手!
电光火石间,魏无羡眼前一片雪亮,作祟之物、消失的左臂,连成一线。他忽然噗哈哈笑了出来。蓝景仪气道:“这傻瓜,这时候还笑得出来!”可再一想,既然本来就是个傻瓜,又跟他计较什么?
魏无羡却抓着他袖子,摇头道:“不是,不是!”
蓝景仪烦躁地要抽回袖子:“不是什么?不是傻瓜吗?你不要闹了!谁都没空理你。”
魏无羡指着地上莫父和阿童的尸体,道:“这不是他们。”
蓝思追制止要发怒的蓝景仪,问道:“你说‘这不是他们’,是什么意思?”
魏无羡肃然道:“这个不是莫子渊的爹,那个也不是阿童。”
他眼下这张涂脂抹粉的脸,越是肃然,越让人觉得果真有病。可这句话在幽幽的烛火中听来,竟令人毛骨悚然。蓝思追怔了怔,不由自主追问道:“为什么?”
魏无羡自豪道:“手啊,他们又不是左撇子,打我从来都是用右手,这我还是知道的。”
蓝景仪忍无可忍地啐道:“你自豪个什么劲儿!看把你得意的!”
蓝思追却惊出微微冷汗。回想一下:阿童掐死自己,用的是左手。莫夫人的丈夫推倒妻子时,用的也是左手。
但是,白天莫玄羽大闹东堂的时候,这两个人忙不迭地抓人赶人,惯用的都是右手。总不至于这两个人在临死之前突然都变成了左撇子。
虽不知究竟是什么缘由,但若想探明作祟的是什么东西,必然要从“左手”下手。蓝思追想通这一节,略感惊疑,看了魏无羡一眼,忍不住想:“他忽然说这话,实在是……不像巧合。”
魏无羡只管觍着个脸笑,知道这提示还是太刻意了,但是他也没办法。好在蓝思追也不追究,心道:“无论如何,这位莫公子既然肯提醒我,多半不是怀着歹意。”便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扫过了刚哭晕过去的阿丁,落到了莫夫人身上。
视线从她那张脸往下走,一直走到她的双手。手臂平平下垂,大半掩在袖子里,只有小半手指露了出来。右手的手指雪白,纤细,正是一个养尊处优、不事劳务的妇人的手。
然而,她左手的手指却比右手长了些许,也粗了些许。指节勾起,充满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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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思追喝道:“按住她!”
几名少年已扭住了莫夫人,蓝思追道一声“得罪”,一张符篆翻手便要拍下,莫夫人的左手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过去,抓向他的喉咙。
活人的手臂要扭成这样,除非骨头被折断了。而她出手极快,眼看就要抓住他的脖子。这时,蓝景仪“啊哟”一声大叫,扑到了蓝思追身前,帮他挡下了这一抓。
只见火光一闪,那只手臂刚抓住蓝景仪的肩头,臂上便冒起丛丛绿焰,立即放开五指。蓝思追逃过一劫,刚要感谢蓝景仪舍身相救,却见后者的半件校服已被烧成了灰烬,狼狈至极,边脱剩下的另外半件边回头气急败坏地骂:“你踢我干什么,死疯子,你想害死我?!”
魏无羡抱头鼠窜:“不是我踢的!”
就是他踢的。 黎明之劍 蓝家校服的外衣内侧用同色细线绣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术真言,有护身保命之奇效。不过遇上这样厉害的,用过一次便只能作废。情急之下,只能踢蓝景仪一脚,让他用身躯帮蓝思追护一下脖子了。蓝景仪还要再骂,莫夫人却栽倒在地,脸上血肉都被吸得只剩一层皮贴着一个骷髅头。那条不属于她的男人的手臂从她左肩脱落,五指竟然还屈伸自如,仿佛在活动筋骨,其上血脉和青筋的跳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东西,就是被召阴旗召过来的邪物。
分尸肢解,正是标准的惨死,就比魏无羡的死法稍微体面一点,也没有体面太多。与碎成齑粉的情况不同,肢体尸块会沾染一部分死者的怨念,渴望回到另外的躯体身边,渴望死得全尸,于是,它便会想方设法去找到身体的其它部分。找到了,也许会从此心满意足安息,也许会闹得更厉害。而如果找不到,这部分肢体便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如何退而求其次?找活人的躯体凑合凑合。
就像这只左手一样:吃掉活人的左手,并取而代之,吸干这名活人的精气血肉后,抛弃身体,继续寻找下一个寄生容器,直到找齐它尸体的其他部分为止。
这条手臂一旦上身,被寄生的人即刻毙命,但在周身血肉被吸食殆尽之前,却仍能在它的控制下行走如常,仿佛依旧活着。它被召来后,找上的第一个容器是莫子渊。第二个容器则是莫子渊的父亲。莫夫人让她丈夫滚出去的时候,他一反常态地还手推她,魏无羡原本以为,那是他正为儿子之死痛心,也是厌倦了妻子的蛮横。可现在想想,那根本不是一个刚刚失去儿子的父亲应有的模样。那不是心灰的木然,而是死寂,死者的沉寂。
第三个容器是阿童。第四个容器就是莫夫人。趁方才灯灭的那一阵混乱,鬼手便转移到了她的身上。而莫夫人毙命之时,魏无羡手腕上的最后一道伤痕,也随之消失了。
蓝家这几名少年见符篆不管用,衣服却管用,齐齐解了外衣甩出,罩住这只左手,层层叠叠仿佛一道厚重的白茧把它裹住。片刻之后,这团白衣“呼”的燃烧起来,绿色的火焰邪异冲天。虽然管用一时,但过不了多久,校服烧光,那只手还是会破烬而出。趁没人注意,魏无羡直奔西院。
被那几名少年擒住的走尸正沉默地立在院子里,有十具之多。地上画着封住它们的咒文,魏无羡一脚踢中了其中的一个字,破坏了整个阵法,击掌两次。走尸们一个激灵,眼白骤然翻起,仿佛被一声炸雷惊醒。
魏无羡道:“起来。干活了!”
他驱使尸傀儡一向不需要什么复杂的咒文和召语,只需最普通直白的命令即可。站在前面的走尸颤抖挣扎着挪了几步,然而,一靠近魏无羡,就像被吓得腿软,竟如活人一般,趴到了地上。
魏无羡哭笑不得,又拍了两下手,这次轻了许多。可这群走尸大概是生在莫家庄、死在莫家庄,没怎么见过世面,本能地要听从召者的指令,却又莫名对发出指令之人恐惧不已,伏在地上呜呜地不敢起来。
越是凶残的邪煞,魏无羡越是能驱使的得心应手。这些走尸没受过他调|教,承受不起他的直接操控,他手头也没材料,无法立刻做出缓和的道具来,连胡乱凑合也不行。眼看着东院冲天的绿焰渐渐黯淡下去,突然,魏无羡心间一亮。
要怨念极重、凶残恶毒的死者,何必要出来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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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闪回东院。蓝思追一计将穷,又施一计,纷纷拔出长剑,插地结成剑栏,那只鬼手正在剑栏中乱撞。他们压着剑柄不让它破出已是竭尽全力,根本无暇注意有谁在进进出出。魏无羡迈入东堂,一左一右,提起莫夫人和莫子渊两人的尸身,低声喝道:“还不醒!”
一声唤出,即刻回魂!
刹那过后,莫夫人和莫子渊眼白翻起,口中发出厉鬼回魂后特有的尖锐厉啸。
在一高一低的尖啸声中,另一具尸体也战战兢兢爬了起来,低得不能再低地跟着叫了弱弱的一声,正是莫夫人的丈夫。
叫声够大,怨气够足。魏无羡甚为满意,微笑道:“认得外面那只手吗?”
他命令道:“撕了它。”
莫家三口犹如三道黑风,瞬间刮了出去。
那只左臂撞断了一柄长剑,正破栏而出。而它刚出来,三具没有左臂的凶尸便齐齐扑向了它。
除了不敢违抗魏无羡的命令,这一家三口对杀死自己的东西也带着一股激烈的怨恨,将怒气都撒在那只鬼手身上。主杀毫无疑问是莫夫人,女尸尸变后往往格外凶残,她披头散发,眼白中布满血丝,五根指甲暴长数倍,口角白沫嗤嗤,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极为疯狂。莫子渊紧随母亲,配合她一齐撕咬并用,他父亲则跟在随后,弥补另两具凶尸的攻击间隙。原先苦苦支撑的几名少年都惊呆了。
他们从来只在杂书和传闻中听说过这种凶尸相斗的情形,第一次亲眼目睹这样血肉横飞的场面,竟看得瞠目结舌,根本无法移开目光,只觉得……好精彩!
三尸一手斗得正恶,忽然,莫子渊尖啸着闪身避开。他腹部被那只手掏了一把,漏出几截肠子。莫夫人见状咆哮不止,把儿子护到身后,抓势更猛,指甲破空竟有钢刀铁剑的威势。魏无羡却看出,她隐隐已有招架不住之态。
三具刚刚横死的凶尸联手,竟然也无法压制这一只手臂!
魏无羡凝神观战,舌尖微卷,唇中压住一声尖哨,欲发不发。他这一哨吹出去,能激起所驱凶尸更大的戾气,也许能扭转战局,但那就难保没人能发觉是他在捣鬼了。一眨眼的工夫,那只手动如闪电,又狠又准捏断了莫夫人的颈骨。
眼看莫家三口节节败退,魏无羡刚要把压在舌底的这一声长哨吹出去,正在这时,从天外传来铮铮两声弦响。
这两声似是由人信手弹拨,甚是空灵澄澈,带着一股泠泠的松风寒意。院中杀得正凶的一团妖魔鬼怪闻声,都僵了一僵。
姑苏蓝氏的几名少年刹那间容光焕发,宛如重生。蓝思追抬手一抹脸上血污,霍然抬头,欣喜道:“含光君!”
一听到这两声天外琴响,魏无羡转身便走。
又是一声弦响,这次音调略高,穿云破空,带了两分肃杀。三具凶尸连连退缩,同时以右手捂耳。然而,姑苏蓝氏的破障音又岂是如此可挡的,未退几步,便从它们头颅中传出轻微的爆裂声。
而那条左臂刚经历一场恶斗,再闻弦音,蓦然垂地。虽然手指仍在屈伸,但手臂已静默不起。
短暂的寂静过后,这群少年忍不住高声欢呼起来。这欢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惊心动魄的一夜熬过去,终于等到了家族的支援,哪怕是之后被以“失仪喧哗有辱门风”的理由狠狠责罚,他们也顾不上了。
冲着月亮挥手一阵,蓝思追蓦然注意到有个人不见了。他拽蓝景仪道:“人呢?”
蓝景仪只顾高兴:“谁?哪个?”
蓝思追道:“那位莫公子。”
蓝景仪道:“啊?你找那疯子干什么?谁知道怕被我打,跑哪儿去了。”
“……”蓝思追知蓝景仪粗心直肠,遇事从不细想,也不多作怀疑,心道,还是等含光君来了,再一并告知此人此事吧。
莫家庄尚在安眠,只是不知是真的安眠还是假的安眠。即便是莫家东西院里斗尸斗得血沫横飞,别人也不会夜半清晨爬起来看。看热闹也是要挑的。尖叫连天的热闹,不看为妙。
魏无羡三两下火速把莫玄羽房间里的献舍阵法残痕毁尸灭迹,冲出门去。
好巧不巧,来的是蓝家人;要死不死,来的还是蓝忘机!
这就是跟他打过交道也打过架的人之一,赶紧的撤。他急着找个坐骑,路过一间院子,里边有一口大磨盘,套着一只嘴皮乱嚼的花驴子,见他风风火火奔过来,像是有些诧异,竟像个活人一般斜眼看他。魏无羡和它对视一刹,立刻被它眼里的一点鄙视打动了。
他上前拽着绳子便往外拖,花驴子冲他大声叫唤抱怨。魏无羡连哄带拖,好说歹说把它骗上了路,踏着破晓的鱼肚白,哒哒跑上了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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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魔道祖師》是墨香銅臭創作的耽美、玄幻、修仙小說。2015年10月31日起,在晉江文學城連載,已完結[1]。2016年12月,由台灣平心出版社出版繁體版第一冊。

其後三冊,陸續出版完結。2018年12月,中國大陸的四川文藝出版社將小說改名為《無羈》,出版第一冊。改名原因不詳,或認為是為防範盜版。

而自2018年起,小說相繼改編成廣播劇、動畫、電視劇,均獲得巨大成功。

小說以魏嬰(魏無羨)和藍湛(藍忘機)之間的同性戀情為主線。故事背景設定有仙門百家,以雲夢江氏、姑蘇藍氏、蘭陵金氏、岐山溫氏、清河聶氏五大世家的興衰、相互之間的鬥爭為主。五大世家中,岐山溫氏實力最為強大,一家獨大,壓迫其它家族。

第29章 朝露第七 2

伙计道:“别急呀,正要说呢。是死光了,我说的逃过一劫,也是暂时的。没过几年,那个主人常萍还是死了。这次,死得更吓人,是被人用剑凌迟弄死的!凌迟是什么死法?不用我讲吧,就是拿刀子拿剑,一下一下在人身上剐,剐足三千六百刀,直到肉都被剐掉只剩骨头架子……”
 
魏无羡当然不会不知道凌迟是什么,如果要写一本名叫《惨死千法》的著作,没人比他更有资格动笔,举手道:“我懂了。那兄台,你知不知常家是为什么会被灭门?”
 
伙计道:“我听说是被同行修仙的故意设计的。这肯定的呀!不然一群大活人,还是会修仙的大活人,怎么会逃不出来?肯定是被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困在里面了。”
 
酒铺老板生怕他们聊得不开心,还送上来两小碟花生和瓜子。魏无羡点头致谢,边嗑瓜子边继续问:“有没有查出究竟是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伙计哈哈道:“公子这不是说笑话吗?那群天上飞来飞去的大爷的事儿,咱们这种混日子讨生活的哪里清楚,照说你们都是修仙的,您应该比我清楚呀。我只模模糊糊听说,好像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吧!反正从那以后,栎阳这片地方的妖魔鬼怪,就没人管喽。”
 
魏无羡思忖道:“不该得罪的人?”
 
“不错不错。”伙计吃了两粒花生:“这些什么世家门派的恩恩怨怨也很复杂的,我琢磨着,常家肯定是被其余的修仙的盯上了,杀人夺宝不是常事嘛,那些说书的都这么说,传奇演义也这么写。虽然具体是谁我不清楚,但好像和一个很有名的大魔头有关。”
 
魏无羡笑着把酒碗送到嘴边,斜瞅着他:“我猜,你要说不知道这个大魔头是谁了吧?”
 
伙计乐了:“您错了。这个我可知道,好像叫什么老怪……哦,老祖,夷陵老祖!”
 
魏无羡呛了一口,咕咚地在酒碗里吐出一串泡泡:“什么?”
 
又是他?!
 
伙计肯定地道:“对,没错!姓魏,好像叫魏无钱。别人提起他时的口气都又恨又怕!”
 
“……”
 
魏无羡反复思索,确信了两点:一,他生前没有来过栎阳;二,他杀的所有人里面没有一个是被他凌迟弄死的。他觉得荒唐,扭头去看蓝忘机,似是要找他讨个说法。蓝忘机等他一这一眼等得久了,道:“走。”
 
魏无羡立即了然,蓝忘机对此有话要说,而且是不方便在酒家当着别人说的话。他起身道:“那就先走,结账……结了是吧。小兄弟,买的这些酒先在你这里放着,等我们办完事回头再来继续喝。”他半开玩笑道:“不能赖账啊。”
 
伙计已经吃完了大半碟花生,嚷嚷道:“哪能呢!本店童叟无欺。您就放心搁这儿,等不到你们回来我们就不关店。哎哎,两位公子,现在是不是要去常宅了?哗,真厉害,我本地人都没有去过呢!只敢隔得远远的偷偷望一望,两位是不是要进去呀?你们打算怎么办?”
 
魏无羡道:“我们也只是,远远地,偷偷望一望。”
 
这个小伙计性格活络,十分自来熟,讲了一阵话就不拿他当外人了,凑过来要搭魏无羡的肩膀:“二位你们干这个辛苦吗?挣得多吗?肯定很多吧!这么体面。我问个事儿,入门难不难?我……”
 
他正絮絮叨叨,忽然闭了嘴,胆战心惊地看向那边,低声道:“公子,您旁边那位……瞪我干啥?”
 
魏无羡顺着他目光望去,刚好看到蓝忘机扭头起身,朝酒家外走去。他道:“哦,他嘛,我这个朋友从小家教严,最不喜欢看见有人当着他的面勾肩搭背。是不是有点怪?”
 
伙计悻悻然拿回手,小小声地道:“怪。看他那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勾肩搭背的是他老婆呢……”
 
以蓝忘机的耳力,绝对不可能压低声音就听不到了,不知他此刻有何感想。魏无羡忍笑忍得内伤,忙对伙计道:“我喝完一坛了。”
 
伙计:“啥?”
 
魏无羡指自己:“站着。”
 
小伙计这才想起了自己说过的“喝完了还能站着我跟你姓”,忙道:“哦哦……哦哦哦!这个呀……厉害!不是我吹,我这是第一次看到喝完了一坛站得稳稳当当舌头还能不打结的。公子您姓什么?”
 
魏无羡道:“我……”转念想到刚才这伙计说的“魏无钱”,抽了抽嘴角,从容地接道:“姓蓝。”
 
伙计也是个厚脸皮的,面不改色地大声道:“是了,从今天起,我就姓蓝!”
 
鲜红的酒招巾子下,蓝忘机的背影,似乎有一瞬间站得不是那么稳当了。魏无羡满脸坏笑,负手走上去,拍拍他肩膀:“谢含光君结账之恩。我让他跟你姓了。”
 
出了城,两人朝那伙计所指的方向走去。行人渐少,树木渐多,魏无羡道:“方才为什么不让我接着问下去?”
 
蓝忘机道:“忽然记起,栎阳常氏之事,我有所耳闻。故不必再问。”
 
魏无羡道:“在你告诉我之前,我先问一声,你帮我侧面确认下,那什么,常家灭门不是我干的吧?”
 
且不说十年前他早就死了,魂魄也安分得很,总不至于他杀上门去把人家全家灭了他还能不记得!
 
蓝忘机道:“不是。”
 
魏无羡道:“哦。”仿佛又回到了生前某段人人喊打、阴沟老鼠不如的日子,什么坏事都能算他一份,屎盆子随便扣。隔壁老大爷的小孙子不吃饭瘦了三斤都能赖是被夷陵老祖唆使鬼将军杀人的故事吓瘦的。
 
谁知,蓝忘机又道:“非你所杀,却与你有关。”
 
魏无羡道:“关联何在?”
 
蓝忘机道:“关联有二。其一,此事有一位人物牵涉其中,此人与你母亲颇有渊源。”
 
魏无羡顿住了脚步。
 
他心中不知什么滋味,脸上不知作何表情,迟疑道:“……我母亲?”
 
魏无羡乃云梦江氏家仆魏长泽与云游道人藏色散人之子。江枫眠夫妇都与他父母熟识,但江枫眠很少对他缅怀故友,江枫眠的夫人虞紫鸢更是从不会对他好好讲话,不抽他几鞭子、让他滚出去跪祠堂离江澄远点儿就算不错了。父母之事不少都是旁人告诉他的,他知道的其实也不比旁人多多少。
 
蓝忘机也停了下来,转身与他对视,道:“你可听过晓星尘此人之名。”
 
魏无羡认真想了想,道:“不曾。”
 
蓝忘机道:“不曾便对了。此人出山成名,恰在十二年前。如今也无人再提了。”
 
十二年前,刚好是夷陵乱葬岗大围剿之后的一年,恰恰错过。魏无羡问道:“山是何山,师承何人?”
 
蓝忘机道:“山不知何山。师承道门。晓星尘,乃抱山散人之徒。”
 
魏无羡这才知道,为什么说此人和他母亲颇有渊源了。他道:“这么说,这位晓星尘,算是我的师叔了。”
 
藏色散人,亦出自抱山散人门下。
 
这位抱山散人是位世外隐道,据说与温卯、蓝安等人是同一时期出道的修士。那一辈的风云人物,如今早已魂消身散,只有抱山散人,传闻至今仍未陨落。若果真如此,该有好几百岁了,足见修为了得。当年以温卯为首,兴家族而衰门派,以血缘关系为纽带的修仙势力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但凡稍有名气的修士,无一不开宗立祖。而这位高人却选择了归隐入山,道号抱山。抱的是哪座山,无人知晓。话说回来,正是因为没人知道,所以才叫归隐。若是归隐了还能轻易找到,那就不叫归隐了。
 
这位前辈隐居在不知名的仙山上,时常会悄悄抱一些孤苦无依的孩儿上山收作徒弟。但所有的徒弟都要发誓:此生唯潜心修道,不得下山,不得入世。否则无论什么理由,从此绝不能再回来。自力更生,红尘中爬摸滚打,与师门再无关系。
 
世人皆道,抱山散人不愧是得道高人,立的这个规矩实在是极有先见之明。因为数百年来,她只有三个徒弟出山:延灵道人,藏色散人,晓星尘。三个徒弟,个个不得善终。
 
前两个徒弟的下场,魏无羡自幼便熟知,无须再听。于是,蓝忘机言简意赅告诉他的,是最后他这位师叔的事迹。
 
晓星尘出山之时年仅十七岁,蓝忘机虽然并未与他谋面,却从旁人口中听闻过他的风采。
 
那时射日之征结束没几年,夷陵乱葬岗大围剿更是风头刚过,各大世家横行,四处招揽人才为己所用。晓星尘心怀救世之念出山,资质上佳,又师出高人,初次夜猎,一尾拂尘、一把长剑,只身闯山,拔得头筹——一战成名。
 
众家见此品貌清明、修为了得的年轻道人,大为心折,纷纷送出邀请。晓星尘却全部婉言谢绝,明言不愿依附于任何世家,却和一位至交好友一起,一心要建立一个全新的不重视血缘联结的门派。
 
此人性若蒲苇,心若磐石,外柔内刚,又洁身自好。当时一旦谁有什么棘手或难解之事,头一个想到的,便是寻求他的帮助,而他也从不推拒,是以风评极佳。
 
栎阳常氏灭门案,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生的。
 
作者有话要说:肯定有醉酒场面的咩哈哈哈!
 
温宁也终于快放出来了~
 
时速500的渣渣也想多写一点……_(:з))_等几天三次元轻松了我再来粗长。
 
长评区这么快就有同人了,也有同人图了,感动cry,明天贴。
 
话说晚上九点更新夶夶们害怕嘛?看评论好像有gn怕怕的样子,其实我觉得还好……要是怕我就找一天把更新时间改到上午11点好了~
 
谢谢yes的火箭炮
 
谢谢giata、宝玉哥的手榴弹
 
谢谢啦咿、猴小八(3)、搪瓷杯子(2)、123(2)、ciu、马甲战队、羅羅。。(2)、zcw、blackmarker、镜上寒霜、羊小咩、噗噗噗(2)、布都御魂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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